丁勇望着袁翔狼狈钻进帐篷的背影，眉头拧成个疙瘩。他不是不知道袁翔背后有人打招呼，当初他来考古队时，上面领导特意打过招呼“多照顾”，可这节骨眼上犯怂，简直是拿所有人的命开玩笑。他咬了咬牙，终究没再骂出声，只是对小张道：“你去补袁翔的位置，仔细盯着那面墙。”
小张刚应声，就见明觉走到韦澍道长身边，低声问道：“师父，那纸人……难道是从村子里追过来的？”
韦澍道长指尖捻着拂尘的玉坠，目光落在雪墙上残留的半截符纸上：“不好说。但这纸人身上的煞气，与村子里的‘土煞’同出一源，都带着股陈腐的尸气。
陈教授也被惊动了，披着大衣从帐篷里出来：“道长的意思是，这青冥岗与那村子的邪祟，本就是一伙的？”
“就算不是，那至少是同源。”韦澍道长淡淡道，“布置‘困字局’的人，恐怕与青冥岗脱不了干系。”
“先守住营地再说。”韦澍道长对明觉道，“再取些‘镇宅符’，把雪墙内侧重新贴满，尤其是刚才纸人出现的地方。”
明觉应声去取符纸，丁勇则指挥着小张和老李重新检查雪墙，将松动的地方压实，又在顶端加了层削尖的树枝。营地瞬间绷紧了弦，守夜的人握紧武器，没睡的人也从帐篷里探出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山坳里的风渐渐平息，雪墙外依旧是无尽黑暗，没有半点声响。那“窸窣”声消失了，纸人也没再出现，只有篝火偶尔爆出的火星，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提心吊胆地守到后半夜，眼皮越来越沉，却没人敢松懈。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微光透过山壁的缝隙照进坳里，映得雪墙泛出青灰色，众人才暗暗松了口气。
丁勇看了眼天色，对疲惫的众人道：“换班休息，留两个人盯着就行。”
小张和老李如蒙大赦，揉着僵硬的脖子钻进了帐篷。韦澍道长让明觉先回去帐篷休息，自己则走到雪墙前，伸手按在冰冷的雪面上，闭目凝神片刻，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陈教授松了口气：“总算是熬过去了。”
天光彻底亮了时，袁翔才敢从帐篷里钻出来，眼下带着浓重的黑圈，看到众人看他的眼神，头埋得更低了。丁勇没再理他，只是安排人做早饭。
宁院长从帐篷里出来时，脚步有些发虚，眼下的青黑比袁翔还重。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显然一夜没睡好，寒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宁院长。”楚梦快步走过去，从背包里取出便携血压仪，“我给您测下血压。”
袖带缠上胳膊，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片刻后，数值跳了出来，虽然略高，但还算稳定。楚梦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松了口气：“还好，就是累着了，等下多吃点早饭。”
宁院长摆摆手笑了笑：“老骨头了，没那么娇气。”话虽如此，声音里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早饭是简单的热粥和压缩饼干，众人围坐在余烬旁，没人说话，只有喝粥的吸溜声。袁翔又恢复到平时的样子，似乎昨夜临阵跑路的事情没有过一样。丁勇瞥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饭后，宁院长拍了拍手，召集众人：“都过来，开个短会说两句。”
大家围拢过来，宁院长望着山坳深处那片隐约可见的土堆，沉声道：“这地方邪门，咱们都见识到了。但考古是件严肃的工作，既然来了，就得把该做的事做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天，我亲自带队去探青冥岗，丁勇，你带着几个人守营地，看好物资，也再把营地加固一下。”
“院长，这不行！”丁勇立刻反对，往前一步道，“您年纪大了，昨晚又没休息好，怎么能去打头阵？要去也是我去！我先带大家去探探路，摸清楚情况您再过去，这才稳妥！”
宁院长刚要开口反驳，陈教授按住了他的胳膊，对丁勇点头道：“丁勇说得对，宁院长，您就听他的。我跟他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让三个助手留下照顾您。”
“陈教授……”宁院长还想坚持。
“宁院长，”陈教授打断他，语气诚恳，“您是领队，得坐镇指挥，不能有半点闪失。我们先去探查，只要有情况就回来汇报，你看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