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于充沛的灵气如同掀起的巨浪,空中那层层蕴含着雷劫的乌云被瞬间一扫而空!
踏剑御空的张守一更是被灵气所形成的浪潮掀飞,便是洞开的天门也被迫重新关上,张道初伸出的手,也不得不随之缩了回去。
地面同样惨遭波及,无数杀气腾腾的骑兵纷纷被掀下了马,倒灌的灵气将尸首上飘出的血线全数吹散,维持阵法的和尚们更是因为大量的灵气随着阵法灌进他们身体之中,被撑的爆体而亡。
滔天巨浪中,只有因为气海被毁无法接纳灵气的我置身事外。
这是空无给我创造的机会,也是师傅给我创造的机会。
我总算明白,师傅为何只凭一句话便收我为徒,为何总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我,为何总是任由我肆意妄为。
两世师徒,我似乎已经欠了师傅太多。
“师傅呀,你总是这样惯着我,这可让我如何舍得下你?”
我摇摇晃晃站起身,心中若有所感。
一柄飞剑自万里飞来,不情愿地绕着我飞了几圈。
是师傅的‘玉鸾’。
“劳烦你了,玉鸾。”
我踏上玉鸾,玉鸾如龙轻吟,载着我凌上半空,直冲血月而去。
张守一又急又怒,天师道谋划千年,才为他创造出今时今日这般飞升的条件,只可惜如今空无自爆之后此处的灵气过于浓郁,越是修为高深之人,却越受灵气的压制,因此,他只能被灵气牢牢压在地面,不得动弹。
玉鸾载着我来到血月之前,我伸手按在腹部,气海中的莲花在我引导之下渐渐离开我的身体。
离开了我的气海,不再有了我的压制,早已饥渴的莲花立刻开始大幅大幅地吸收着天地中的灵气。
九天之上的张道初终于保持不住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见他人立而起,双手强行打开几乎关闭的天门,随后并指成剑,像我射来一道金光。
这金光起初小若蚕豆,但却迎风而长,待它飞到我身前时,已是大若山岳。
我没有避,因为我避不开。
这是真正的仙人指路,即便是巅峰时期的我,也不可能在这一指之下,留得性命。
玉鸾自我脚下飞起,想要去拦那一指,但这把足以斩山断岳的神剑,却连阻拦一下这道金光都做不到。
就在金光即将袭杀我之时,一袭飘飘白衣拦在了我的身前。
玉鸾已碎得只剩下剑柄,但便是握着无了剑锋的剑柄,师傅生生挡住了张道初的仙人指路。
师傅却是没骗我,她的确是天下第三的境界。
我从后方搂住师傅的纤腰,避免自己从天上掉下去。
“师傅,我好想你……”
我知道此时正是生死之间,并不是说这些话的时机,但我就是忍不住想说。
师傅未曾回我,但她的出现,却已经足以让我心安。
像是感知到我的心思,师傅拍了拍我放在她腹部的手掌。
随后,她抬起头,神情冷漠地望向张道初:“老杂毛,五百年前你趁我徒儿不备杀他一次,今日此时,你休想再杀他第二次!乖乖滚回你的九天,当你的神仙!我虽杀不了你,但是你若执意插手人间之事……”
师傅横眉一竖,脸上尽是萧杀之气:“我便是拼得天地震怒,也要将你从九天之上拉下来!断了你们龙虎山一脉的气运!我徒儿五百年前敢以兵解之法斩了空无,今日我亦敢以兵解之法拉你坠凡!老杂毛,你可有这个胆量?可敢与我师徒一战?!”
张道初神色变幻,权衡之后最终怒哼一声,转身而去,那被他强行打开一道缝隙的天门,也随之再次缓缓关闭。
“先祖!先祖!”
张守一趴在地上急声痛呼,眼前局势,他如何不知自己已被张道初所抛弃,更兼空无自爆之前曾说我要断绝天下灵脉,他更是惶恐万分。
只不过,张道初在被拉下神仙之位与放弃后人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天门已关,世间再无人能阻我。
“师傅,我所作所为,足以成为全天下修真之人的公敌,您真的不怨我么?”
师傅回过眸,凝神望着我。
“记得五百年前你说过的话么?”
我挠了挠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