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酒吞。
「——哦?」酒吞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冰枪,「二话不说就动手?连个自报家门的礼数都没有?」
「霜月神社镇守巫女,白雪。」白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这暴雪之中意外地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冰雪淬过的利刃,冷冽而锋利,「以霜月妖刀之名,此处为禁地。擅越鸟居一步者——斩。」
「好个斩字。」酒吞伸手挠了挠自己额角那根漆黑的鬼角,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本将就喜欢这种有骨气的。不像上个月抓到的那个南方小巫女——嘴里说着不怕不怕,本将一扯她裙子她就哭了。哭得那叫一个烦。」
白雪的眉头极其微小地皱了一下。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生气了?」酒吞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金瞳之中闪过一道兴奋的光芒,「对,就是这种眼神。本将最爱看你们这些巫女从一开始的凛然正气慢慢变成——」
他的话还没说完。
白雪左手向前一挥——那数十柄悬浮在空中的冰枪在同一瞬间全部激射而出。冰枪划破暴雪带起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枪尖在空气中擦出了数十道蓝白色的寒光轨迹。它们的速度极快——快到了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蓝白残影。
酒吞没有躲。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就那么抱着双臂站在原地,嘴角挂着那个狂放的弧度。
然后——冰枪到了。
第一柄冰枪正面刺中了他的胸口——然后碎了。不是被弹开的,是碎了。冰枪的尖端触碰到他那古铜色皮肤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由黑铁铸成的墙,从枪尖开始一层一层地崩碎成了细密的冰屑。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数十柄冰枪在同一时间从不同角度撞上了他那具几乎毫发无伤的精壮躯体,然后全部化为了漫天飞散的冰屑。冰屑在暴雪之中翻飞了一阵,落在他暗红色的皮肤上,融成了几滴几乎看不出来的水珠。
「——就这点力道?」酒吞拍了拍胸口上残留的冰屑,金瞳之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失望,「你这冰枪连本将的皮都没刺破。你们霜月神社的招牌术法就这点水平?」
白雪没有回答。她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这本来就不是用来伤他的攻击。冰枪只是试探。她在测试酒吞的防御力,测试他的反应速度,测试他对冰属性攻击的耐受程度。那数十柄冰枪分别从他的正面、侧面、头顶、死角同时进攻——而他一步都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防御力极高。反应速度暂时无法测量——因为他根本没反应。但对冰属性攻击有高度耐受,应该是鬼族体质自带的妖力护甲。
——需要切换战术。
白雪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她将「霜月」太刀从正眼构切换到了横一文字——刀身横在眉间,左手从刀背上缓缓抚过。掌心触碰到刀身的瞬间,那柄冰蓝色的太刀忽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眼的淡金光芒。刀身上那些细密的符文在同一时间全部亮了起来,一层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刀刃上向四周急速扩散——寒气所过之处,连空气之中的水汽都被瞬间冻结成了细密的冰晶粉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雪地上。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了。」酒吞微微眯起了金瞳。他收起了刚才那副懒洋洋的站姿,左手终于握住了腰间那柄大太刀的刀柄——但还没有拔。
◇
然后他拔刀了。
那柄大太刀出鞘的瞬间,整座山顶的气压都仿佛被抽走了几分。刀身比「霜月」宽了整整一倍,通体漆黑如墨,刀刃上刻着一道从刀锷一路延伸到刀尖的暗红色血槽。刀柄极长——目测足有寻常太刀的三倍——上面缠绕着不知是何种生物皮革鞣制成的黑色柄绳。而最为触目惊心的是那柄刀上缠绕着的暗红色妖气——那股妖气浓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血雾,在刀身周围缓缓翻滚,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他单手持刀,将刀尖对准了鸟居之下的白雪。那双金黄鬼瞳之中,原本慵懒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猛兽终于等到猎物时才会流露出的、贪婪而滚烫的光芒。
「——那么。让本将好好领教一下——霜月巫女的真本事。」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