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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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治为人不正,收受学生馈赠,并收受贿赂作保将不合格的学子塞进县学,顶替原来该占此名额的寒门学子。
此事一出,清河县的百姓全都震惊。
人证物证确凿,徐大人震怒,并且通禀府城学官,将县学大肆整顿。
最终判处周叔治革除功名,徒三千里,抄没家产。
周夫人看着戴着镣铐的周叔治,不过几天时间,他浑身狼狈,血迹斑斑,哪有之前的儒雅风骨?
“老爷……”周夫人冲过去,却被官差挡开。
周叔治面容憔悴,笔直的背脊佝偻着,他看向周夫人,眼底平静的令人心惊。
“回去,好好照顾自己,将蔓蔓接回府。”
周叔治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周夫人掩面落泪,泣不成声。
转角处的时候,周叔治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周夫人,眼底似有情绪涌动,最后一扭头,走进牢狱里。
周蔓始终站在人群中,脸色煞白,呆滞地看着这一切,耳边充斥的是对周叔治的谩骂声。
直到人潮褪尽,周蔓看着被释放的许氏,尖利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许氏看一眼周蔓,轻蔑的说道:“瞪啥瞪?还以为你是大小姐!你个破落户,回去叫宁安休了你!”
周蔓毫无波动,她静静地站在周夫人身后,跟着她一起回周府。
母女两无话可说,周蔓看着仿佛只剩下躯壳的周夫人,觉得她娘是恨她的。
“小姐,回屋休息吧,很晚了。”婉晴在一旁提醒。
周蔓回神,她娘已经不知何时走了。顺着婉晴扶着的力道,周蔓靠在她的身上,回到屋子里。
屋子里点着安神香,周蔓不一会儿便睡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她猛地惊醒过来,发现已经天光大亮。耳边是悲恸的哭声,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砰砰拍响。
“小姐,夫……夫人去了!”
周蔓神魂俱震,她掀开被子,赤足跑过去,拉开门,就看见她娘身边的婢女满面泪痕。
“就在刚刚衙门传来消息,老爷……老爷自尽,夫人表现的很平静,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她让奴婢打水给她梳洗将老爷接回家,等……等奴婢打水回来,夫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周蔓木桩子似的杵着,一道接着一道的惊雷劈在她的身上,几乎要将她压垮。
纵然她爹为人不正,可一身文人风骨仍在。
功名被夺,家产被抄,臭名远扬,他如何能够接受流放,一点一点将他的风骨磨尽?
他选择保留着仅有的尊严离去。
周蔓的泪水似乎早已经流干,再大的悲痛也落不下一滴泪。
周蔓扶着桌沿,目光空洞的望着前方,“阿雅,你去将我爹接回家,我娘在等他呢!”
阿雅匆匆带着府里的奴仆,去县城拖人。
等她回来的时候,周蔓给周夫人换上红裙,描了桃花妆,额间贴着花钿。错眼一看,竟像睡着了一般。
“娘说她就是这般模样遇见爹,我想她一定希望这个样子去见爹吧?”周蔓说着竟笑了起来。
阿雅却觉得悚然,周蔓身上透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古怪。
按理说,骤然间痛失双亲,她该崩溃的痛苦。
可她表现的很平静,一如早上的夫人。
“小姐……”
“你以为我会做傻事?”周蔓低笑道,“我大仇未报,岂能寻短见?”
阿雅提着的一口心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