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商枝让周蔓作伪证,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有把柄在龚正华手里,就是吃准龚正华没有证人。周蔓出面,她吃不准苏锦瑟有没有把柄在周蔓手里,方才亲自再走一遭。
龚县令喝茶,沉默不语。
文老夫人皮笑肉不笑道:“你牢里关着文家的护卫,虽然是文府的人,但是你能确定他们不是自己与商枝等人因私人恩怨起冲突动手?”
龚县令脸上肌肉突突跳动,手背上青筋鼓动,那些护卫正是如此交代,他才拿文家没有办法!
“你能有今日,是因为文家资助你。你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当然我们也不是挟恩图报的人。正好趁着这一事,便算偿还那一点恩情。我想经由这次不愉快,你们未必想再与文家来往。”文老夫人虽然说过一次,可还是忍不住再问龚正华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龚县令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正华,我就知道你是个顾大局的。你儿子虽然受伤,又没有性命之忧,何必太较真?你这性子啊,迟早得吃亏。”文老夫人满意的离开。
龚正华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受文家恩惠,他这些年为文家做的,几乎早已偿还清。
他推开门,走进书房,看着徐大人正站在一副丹青前,正想开口请求徐大人接手查这桩案子,自己不动手,那么不算违背答应文老夫人的话。
徐大人却是先一步开口,“苏家动不得,这文家我倒是可以替你讨个公道。”官场上的人,最不愿意得罪的便是同僚,他为自己升迁,压下龚正华的奏折,便在另一面找补给他。
龚正华松一口气,“正华在此谢过徐大人。”
——
次日。
徐大人亲自提审文府护卫杀人案。
差役从牢狱里将八个护卫提出来再次审问。
文老夫人、商枝、周蔓全都出现在公堂。
文老夫人脸色很难看,昨夜龚正华答应她,今日就传她审问,简直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的目光阴鸷的扫过周蔓,周蔓浑身一颤,低垂着头,不敢看文老夫人。
“正华啊,这件案子早该结了,你不管审问多少遍,都是一样的答案,何必多此一举呢?”文老夫人拉着脸,满目阴郁。
龚正华无奈道:“此案诸多疑点,徐大人看了卷宗后,决定亲自审问。”
文老夫人还想说什么,徐大人‘啪’地拍一下惊堂木,下面一片肃静。
护卫被带上来,同时师爷呈上这几日审问的供词,放在徐大人面前。
“你们受何人指使截杀商枝、龚星辰,从实招来!”徐大人冷肃道。
“大人,冤枉啊!”护卫被关押在牢狱里折腾几日,全都不成人形,听到徐大人的问话,口供一致道:“我们是陈管事安排在文府中做护卫,给哥几个一口饭吃,心中十分感激他。是因为商枝,让他下狱,商量着给她一个教训,谁知道事情失控,失手伤人了!”
绝口不提是谁指使,也不愿承认是故意杀人!
文老夫人勾了勾唇角,透着讽刺。
张斌站出来道:“你们埋伏在福来酒楼,直接亮刀砍人,又在回春医馆巷子里埋伏,洒了毒粉,对我们痛下杀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错手伤人?”
护卫脸色一变,磕磕巴巴道:“我们只是想吓唬她,谁知道你们真刀实枪,我们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那又为何大费周章,兵分两路,下毒撒网设伏?我看你们根本就是要害人性命!”徐大人一拍惊堂木,“你们是文府护卫,若非得主家命令,岂能够擅离职守?你们不想受皮肉之苦,就如实招来!”
“商枝太过狡诈,我们怕她逃了,才做足了准备。”护卫们磕头,忽而改了口供,似乎害怕酷刑,“大人明察,此事与文府无关,是兄弟们几个私底下的主意,我们认罪,全都认罪!”
徐大人脸色铁青。
文老夫人道:“徐大人,你这是要屈打成招?”
徐大人沉着脸,看向周蔓,“传证人!”
周蔓察觉到一道几乎要将她刺穿的视线,紧紧绞拧着手指,硬着头皮说道:“是……是文老夫人指使他们杀害商枝。他们让我拖住薛慎之,让商枝落单,好让他们下手。”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呈递给师爷,“这是他们给我的令牌,事成之后凭着令牌换取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