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商枝还没嫁过去呢,牛车都给买上了,可见夫家是有家底的。
“没有,暂时不急着说亲。”商枝语气冷淡,懂眼色的就知道适可而止,可陈梅花分明就是个没眼色的人,她大着嗓门说,“没有说亲啊?你看我是糊涂了,你不久前才被贺家退亲,咋这么快说亲呢。依我说贺平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这种男人还得女人养,有啥好的?你长的好看,就该被男人放在手心里疼。”
她可不管商枝这牛车打哪来的,就凭着这牛车,她势利眼的婆母就能够对商枝另眼相看,哪管她有没有说过亲?捎带着自己这牵线搭桥的也能得个好脸色,便把小叔子吹的天花乱坠。
“我家小叔子比你年长四五岁,虽然大你许多,但是会疼媳妇。他在做点营生,每日都有进账,村里姑娘都想嫁给他,他眼光高,就想找个温柔漂亮的媳妇。放出话来,他瞧上眼的,两人成亲之后,不用下地干活,每个月给裁一件新衣裳,银钱都归媳妇管。”
商枝总算明白她打什么主意了,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是不赞同的神色,“我不温柔,不体贴,不讲理。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惹不得。不想两口子整日里吵闹,就想找个我打他右脸凑左脸给我打,骂他夸我骂的好,洗衣做饭样样行的男人。”
陈梅花顿时被噎住了。
“商枝啊,你这样想就要不得,男人是女人的天,哪有给女人打着出气,在家洗衣做饭的啊?”陈梅花不死心,想要再劝说商枝。
商枝不以为然道:“我自己能撑起半边天,当然得合我心意。你小叔子真那么阔气,咋会不帮衬你男人?连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回娘家都不送一程,这种窝囊废男人我要来干啥?”
这一回,陈梅花彻底没声了。
商枝耳根清净了,太阳都不觉得毒辣。
牛车停在村口,陈梅花跳下牛车,对商枝说道:“你捎我一程,我给你送晚饭。”
“不用。”商枝拒绝陈梅花,赶车回到新房。
陈梅花看着商枝走的方向,可不是去她家的方向,忍不住皱眉,却也没有多想。
等她走到陈家门口,看着商枝往山脚下气派的新房子赶去,心里直犯嘀咕,难不成那栋新房子也是她的?
陈老头从地里回来,看着站在门口发呆的陈梅花,“你不进家门,杵门口干啥?”
陈梅花好奇地问道:“爹,咱们村里啥时候有这么气派的新房子?谁家的?”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陈老头将肩上一捆干柴丢在院子里,往屋里走,冷锅冷灶,吴氏侧躺在床上睡大觉。他从屋里走出来,“你娘不舒服,你赶紧做饭。”
陈梅花连忙进屋,把孩子搁在炕上,放下包袱就去厨房生火做饭。
吴氏被孩子的哭声吵醒,一脸不高兴的站在厨房门前,“你咋把赔钱货给抱回来?我身上不爽利,叫你来干活,带着个小的,还得累着我帮你看顾,哭得我脑仁更疼痛!”
陈梅花抿着嘴不说话,她恨自己肚皮不争气,生个赔钱货被夫家瞧不起,搁娘家也遭人嫌,本来心里就难受,听她娘的话,陈梅花心里别提多委屈,“你嫌我是个赔钱货,你病了,还不得是我给你干活?”
吴氏见她顶嘴,顿时黑了脸,“一年到头没见个人影,还有脸说伺候我!我肚皮争气生个儿子,娶个媳妇伺候我,哪还用得着你?”
陈梅花没再吭声,她舀两瓢面粉倒盆里,吴氏抬高嗓门,破口大骂,“你在夫家阔气了,一顿晚饭得两瓢面粉!吃这么多,也不见你多下几个蛋!”
陈梅花红着眼圈,被吴氏戳到心里痛处,绞紧手指,“商枝捎我们母女一程,我给她送碗面疙瘩。”
吴氏拉长脸,眼露凶光,看着陈梅花像看着个仇人,“饿死你也饿不死那个贱人!嫌我不能帮衬你,也跑去舔那贱人的臭脚?!”
陈梅花浑身一抖,不知道那句话惹怒她娘。
她一直知道吴氏不喜欢她,嫌弃她不是个儿子,爹才对她不好。
“娘……”
“商枝都买牛车,造青砖瓦房了,稀罕你这碗破面疙瘩?你敢给她送,就给我滚出去!”吴氏气急攻心,脑袋疼得更厉害,她扶着头,靠在墙壁上。胸口跟着闷胀,嘴唇紫绀,呼吸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