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趴在碎石堆里,脸贴着地面,鼻尖上那撮灰白色的粉末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到底是什么,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疼得他龇了龘嘴。
他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那圈金色纹路已经彻底沉寂下去,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他能感觉到它还在,蛰伏在皮肤下面,像一条冬眠的蛇,安静,但随时可能醒来。
“先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莫云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
废墟一眼望不到头。曾经的城市像被一只巨手反复揉搓过的纸团,每一栋建筑都扭曲成了完全认不出原貌的形状。街道的轮廓勉强能辨认,但路面被撕裂、隆起、塌陷,有些地方裂开了几米宽的缝隙,缝隙里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能闻到从下面涌上来的潮湿霉味。
他沿着一条相对完整的道路往前走,经过一辆被压扁的公交车时停下看了一眼。车身上还能看到褪色的广告,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女人举着一瓶饮料,但现在那张脸被某种腐蚀性的液体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咧着嘴,在末日的光线下看起来像在狞笑。
莫云移开视线,加快了脚步。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终于看到了第一个人类活动的痕迹——不是丧尸,是真正的人类。一堵半塌的墙上被人用红色喷漆画了一个符号,看起来像某种标记,符号下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清水镇,往北走三天,带水,不带水别来。”
三天。莫云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连个塑料袋都没有,更别说水了。他苦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废墟突然开阔起来,露出了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散落着一些篝火的灰烬和空罐头盒,显然曾经有人在这里扎过营。莫云正要走过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丧尸拖铁管的那种声音,是脚步声,但比他之前听到的要轻得多、快得多,而且不止一个人。莫云猛地转身,一个黑影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他本能地往后一仰,一柄短刀从他鼻尖前三厘米的地方划过,刀刃上反射出的黄光刺得他眼睛一眯。他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样子。
是个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短发,脸上抹着三道黑色的油彩,像某种部落的图腾。穿着一件改过的战术背心,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细小的伤疤。她的眼睛是一种很浅的棕色,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冷静得像一把刀。
她的短刀已经再次刺了过来,速度快得不像人类能拥有的。莫云根本来不及躲,眼看刀刃就要扎进他的肩膀,他的身体突然自己动了一下——不是他控制的,是他的右手。
掌心上的金色纹路猛地亮起,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指尖喷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短刀的刀身上。“当”的一声脆响,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圈,扎进了三米外的沙地里。
女孩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恐惧,是惊讶。她退后半步,左手在腰间一抹,又抽出了一把同样制式的短刀,这次她不再试探,直接朝莫云的喉咙划了过来。
莫云已经顾不上思考了。他的身体在金色纹路的驱动下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像是有人在帮他操作自己的肢体,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侧头避开刀刃,右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穿过了女孩的防御,指尖落在了她的……腰侧?
不对。
那股力量在最后一刻强行改变了方向,像一匹被勒住缰绳的马,硬生生把攻击轨迹从腰侧调到了——臀部。
莫云的手指落在了女孩的右臀上。
啪。
声音不大,但清脆得过分。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开来,像有人用打火机点着了一颗炮仗。女孩整个人僵住了,不是因为疼——那一击的力度大概只相当于被拍了一下——而是因为她感觉到了某种从未经历过的东西从莫云的指尖涌入她的身体,像电流,又不像电流,那种感觉穿过皮肤、肌肉、骨骼,直抵她的脊椎神经,然后从那里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沿着她的神经网络传导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