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没有失控。”秦幼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嗯。”莫云把搪瓷缸里的热水倒了一杯递给她,“你没有失控。”
秦幼接过杯子,双手捧着,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深灰色的眼睛,黑眼圈,干裂的嘴唇,乱糟糟的头发。她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莫云。
“今天你要打我了。”她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嗯。”莫云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今天要打你。今天要打所有人。所有人也要打我。我们要互相打,打到每个人都升到十级为止。”
秦幼点了点头,低下头,把那杯热水喝完了。
三角形的空间外面,灰黄色的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莫云站在洞口,透过铁皮的缝隙往外看。废墟在晨光中像一片被翻过的墓地,破碎的建筑、扭曲的钢筋、碎裂的混凝土,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死亡那一刻的姿态,一动不动。
但废墟下面的东西在动。那些在阴影中蛰伏了一夜的丧尸开始苏醒了,它们从倒塌的楼板下面、从废弃的车辆后面、从墙体的裂缝中钻出来,青灰色的皮肤在晨光中像一块块腐烂的石头。它们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在移动。莫云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三角形的空间。
“开始吧。”他说。
第一个是秦幼。
不是因为她是新人,也不是因为她最弱,而是因为她的空间系异能在所有人中最不稳定。惩戒之触对她的压制效果只能维持二十四个小时,越早完成惩戒,她当天的稳定时间就越长。
秦幼站在空地的中央,背对着所有人。她的姿势很僵硬,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裤缝,指节发白。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末日废土的早晨确实冷,但那种抖的频率太快了,快到不可能是体温的原因。
“弯腰。”莫云说,“双手撑在膝盖上。”
秦幼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她的背脊绷得很直,像一块木板,臀部也绷得很紧。莫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后腰处露出来的一小截皮肤——苍白的、瘦削的、脊柱的骨头在皮肤下面像一串念珠。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亮度比昨天更强了,纹路的走向也比昨天更复杂。他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落下。
啪。
声音不大。秦幼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双手从膝盖上滑脱,整个人差点趴在地上。她用手肘撑住了地面,维持住了弯腰的姿势,但肩膀的抖动从细微变成了剧烈,像一台被启动的发动机在预热。
惩戒之触的金色能量从她的右臀涌入,沿着脊椎向上,经过腰椎的时候她的腰猛地沉了一下,经过胸椎的时候她的背脊弓了起来,经过颈椎的时候她的头向后一仰,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掐断的闷哼。
然后那股能量开始往下走。经过骨盆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经过大腿的时候她的腿开始发抖,一直走到脚趾尖,她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地往地上滑。
莫云没有扶她。他让她滑下去,让她跪在地上,让她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惩戒之触的能量在她体内完成了第一个循环,从右臀涌入,向上经过脊椎到达大脑,向下经过坐骨神经到达脚趾,然后从脚趾折返,经过大腿、骨盆、脊椎、大脑,再回到右臀。一个完整的闭环。
秦幼的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深沉。她的身体不再发抖了,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惩戒之触的能量在她的神经网络中建立了一个新的平衡。她的空间系异能在这个平衡中被压制住了,不是被锁死,而是被驯服——像一个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缰绳的另一头握在莫云手里。
“再来。”莫云说。
秦幼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她的动作比第一次快,姿势也比第一次自然。背脊不再是木板一样的僵硬,而是有了一点弧度,像一张被微微拉开弦的弓。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