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艘厚重的船只缓缓沉入天井,紧接着,天井大门再度闭合,裂谷中很快再次只剩下了风沙与岩石。
这是一处远比想象中宽阔和庞大的地下设施,除了运输船停泊的位置之外,周边还停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各式穿梭机和飞行载具。
数以百计的技术人员,以及荷枪实弹,身配战术装备的武装人员在设施中来回忙碌,他们迅速为运输船搭好人员与货物的通行桥,并驱来好几辆起重运输机器人。
一个戴着黑色贝雷帽的男人在十几名着装各异的武装人员的簇拥下来到了这艘运输船面前。
他看上去四五十来岁,一米八中段的个头,脸上留着很短的络腮胡茬,整个头颈部有着许多纵横交错但不甚明显的细小浅疤,旧迷彩服外配着几个战术小包和一把手枪。
他迷彩服袖子的前半截卷起,露出了明显比常人略粗一圈,有着明显植入军用义体机械线隙的手臂;最末端的双手上戴着一对黑色的战术手套。
一路走来,他的脸上始终挂着一种难以看透的笑容,乍一看像是对什么将要发生的事情充满自信和把握,但细看又会觉得他似乎又是在对某些东西隐隐抱着一丝嘲弄和轻蔑。
飞船的舱门打开,一个坐着自动轮椅的老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一位带着挎箱的中年女性跟在他的身旁,另一个高个体胖的大胡子男人带着一群同样荷枪实弹的年轻人紧跟其后。
“好久不见啊,我的朋友,斋藤守先生?嗯,你气色看上去比我想象的要好不少啊,我打赌你一定会比我长寿——”
戴着黑色贝雷帽的军官张开双臂走上前来,脸上一直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独特笑容。
簇拥着他的各色随行人员纷纷自动为他让开道路,让他不受阻碍地来到最前方。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认为我们之间很难称得上是‘朋友’,亚历山大·卡德罗斯基中校——”斋藤守老人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隐隐藏着一丝不悦,“——当然,我们欠你一个人情,所以我终究还是来了。”
“不错,虽然迟到了很长一段时间。”名为卡德罗斯基的男人笑着上前,看了看飞船旁边打开的卸货舱门。
“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宇宙中有太多的不可抗力,我们一度孤立无援地漂流了几个月,但现在我们还是到了,你的东西也完好无损地送到了。”斋藤守轻轻扬了扬左手,三四个比人还要高的巨大金属货箱便被运送了出来,货箱打着层层封印和安全措施,俨然是军用设备的保密等级。
“——别紧张嘛,我也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总得来讲,你这点迟到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并不耽误我的事情,”卡德罗斯基向卸货口的方向走了两步,朝一旁摆了摆手,几个伴随着无人机的技术人员迅速走上前去,检查起了被起重运输机器人接下的货箱。
接着,他转过身来,再次面向斋藤守笑着摊开双臂:“你瞧,我给你的隐形模组还是很管用的吧?只要配合上我教给你们的方法进行大气层入轨飞行,骗过赭岩星这种武备松弛的偏远殖民地防卫军的轨道防御侦察系统轻而易举。”
“没错,它很强大,我也很感激您的慷慨,但我想我们之后并不需要这件东西了。我刚才已经安排轮机组前去拆卸模组了,很快它就会连同你的东西一起归还给你。”斋藤守平静而坚定地盯着卡德罗斯基。
“喂,拜托,何必如此着急呢?”卡德罗斯基一脸无辜地摊着手耸了耸肩:“再说,你们就没考虑过离开的时候该如何避过他们的耳目么?”
“我们在宇宙里流浪生活了这么久,总也有那么一两个自己的独门诀窍,”斋藤守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在轮椅扶手上点了点,“而且众所周知,悄悄地离开总是比悄悄地进来要容易得多。”
“我看您这急的,都不打算留下来吃顿饭兜兜风啥的?好歹我们也算得上是同志,犯不着对我这么避之不及吧?”卡德罗斯基笑眯眯地看着斋藤守,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葫芦里不知道卖得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