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到“全力配合地方剿逆”的旨意后,第一时间就把各省最能打、最会查、最擅夜行的骨干抽了出来,直接撒向州府乡野。
一时间,大周境内的天道盟据点像长在地里的毒瘤,被一颗颗往外挖。
虽然不可能一夜清空,但那种“人人喊打”的氛围,是真起来了。
从前,天道盟的人走在暗处,拿的是神秘和蛊惑。
如今不同。
如今他们出门,得先想想自己值多少赏银。
一名天道盟执事在岭南被人卖了三次,最后还是死在想领双份赏的同伙手里。
这事传回京城后,连王昊都沉默了两息,然后评价道:“不错,说明朕的大周子民,很有经济头脑。”
任明月听得无话可说。
她发现王昊这人,越是局势混乱,心情越是稳定。
别人看见乱,会烦。
他看见乱,先想的是:能从哪里顺手捞点好处。
就像现在。
天机阁和内阁隔空对喷,本该是件大事。
可他一边看檄文,一边还惦记着另一件更现实的事——钱。
准确地说,是内阁欠内库的钱。
“海大富那边怎么说?”王昊问。
魏忠贤脸色古怪:“司礼监提督这几天……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
“听说三天没睡踏实。”
王昊顿时来了兴趣:“细说。”
魏忠贤强忍笑意,道:“诸葛首辅最近总拿‘国事为重’堵司礼监,借内库银子的账,一压再压。海公公去讨了三次,一次被户部尚书请去看国库军费账册,一次被次辅拉着谈皇家企业和即将上市的世家企业税制优化,最后一次……被首辅当面说了一句——”
“说什么了?”
“说陛下身为天下君父,拿自己的钱养自己的国,有何不妥?”
王昊:“……”
任明月:“……”
帐内静了片刻。
然后王昊缓缓放下手中茶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诸葛怀瑾这老东西,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任明月没忍住,笑出了声。
因为她知道,王昊这句骂,至少有一半是在夸。
毕竟这种话,一般人说不出来。
能这么不要脸,说明诸葛怀瑾最近确实被带坏了。
而另一边,海大富也确实快气疯了。
司礼监值房里,这位向来稳得住的大太监,此刻眼底都有血丝。
“诸葛老贼说什么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还?堂堂朝廷一品大员,内阁首辅,怎能如此不要脸皮?”
他一拍桌子,声音都尖了。
旁边的小太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谁都知道,海公公这几天是真急。
内库的钱虽然是皇帝的钱,但管钱的人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