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从宽阔的官道,逐渐变成了崎岖不平的羊肠小道。随着不断深入西南腹地,四周的景象愈发荒凉。
孙立轻声说道:“陛下,您看这四周,连个打柴的村夫都没有,全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恶山水。那叶辰莫非有诈?”
闻言“叶辰”二字,魏忠贤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警惕地扫视着两侧越来越陡峭的崖壁,手已经不自觉地探入袖口,握住了淬毒的暗器。
“公子,”魏忠贤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戒备,“老奴也觉得蹊跷。这地界不仅偏僻,而且山势险恶,呈现‘口袋’之状,乃是兵家大忌之地,却又是绝佳的藏身之所。那逆贼绝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逃亡,他有着极其明确的目标。”
裴惊蛰也策马靠近,粗糙的大手已经按在了绣春刀的刀柄上:“公子,前方地形复杂,若是贼人在此设下伏兵,只需在两侧崖壁推下滚石,我等便会陷入绝境。为保公子万全,请允许臣先带人前去探路!”
王昊微微抬起手,制止了裴惊蛰的提议。
他的目光幽深地盯着前方那一线天般的峡谷裂缝,内心的思绪正在飞速运转,推演着所有的可能。
【伏击?不,叶辰不知道朕在跟着他。】
【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绕路、布疑阵,也要回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这说明,这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刺杀失败,仓皇逃遁。按照气运之子的标准人生轨迹,当他们在明面上的势力受挫时,必然会退守到一个无人知晓的‘新手村’或者‘秘密基地’去舔舐伤口、重整旗鼓。】
【这百里荒山,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州府的探查。这里,绝对藏着他叶辰的一张底牌!】
【是私藏了足以撼动州府的违禁兵甲?还是收拢了一群追随者?又或者……】
王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又或者,你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利用天道赋予你的狗屎运,悄悄练出了一支准备用来颠覆朕这大周江山的叛军?!】
【好一个气运之子!果真不是善茬!这次必须将你格杀】
“继续追。”王昊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刀兵。朕要看看,这泥潭底下,到底藏着多大的一只王八!”
再次向前摸索了约莫半个时辰。
山道愈发狭窄,两旁皆是刀削斧劈般的绝壁。
突然,前方一直领路的雨化田猛地一抬手。
王昊目光一凝,立刻做出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停。”
五人齐刷刷地翻身下马,动作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裴惊蛰和魏忠贤更是眼疾手快地死死捏住了马匹的口鼻,防止战马因为疲惫而发出嘶鸣。
透过前方茂密的灌木丛,王昊看清了远处的景象。
只见叶辰一行人终于在前方一处看似平常的绝壁前停了下来。
叶辰的表现简直小心到了变态的地步。他没有急于上前,而是先在周围的几棵大树下转了一圈,目光扫视了树根处的一些细微标记。随后,他走到一块特定的青石旁,用刀柄极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停顿两息,又敲击了两下。
片刻后,那厚重的藤蔓石后方,传来了一声宛如夜枭般的哨音。
听到这声哨音,叶辰那紧绷了一路的肩膀才彻底松了下来。他回头冲着四个护卫一招手,五人牵着马,拨开那层层叠叠的藤蔓,竟然直接消失在了绝壁之中。
王昊的瞳孔猛地收缩。
【天然溶洞?障眼法?好绝的隐蔽手段!】
五人借着地形的掩护,如夜猫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侧面的一处高耸岩壁。趴在冰冷的岩石上,王昊居高临下,透过藤蔓的缝隙,隐约看到了内部那别有洞天的巨大山谷。
雨化田犹如一只伏击的壁虎,整个人贴在岩石上。他闭上那双狭长妖冶的眼睛,将耳朵死死地贴在岩石表面,甚至将内力运转到了极致。
足足过了半炷香的时间,雨化田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涌动着难以掩饰的骇然与杀机。
“公子……”雨化田的声音微弱到了极点,全凭深厚的内力将声音逼入王昊等人的耳中,“这山谷入口,明面上无人看守,实则在岩壁两侧的暗穴中,至少隐伏着八架重型连弩,还有十几个气息悠长的暗哨!”
魏忠贤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背上青筋暴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