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谁干的,你兵部尚书难辞其咎!”张无极得理不饶人,最后将炮火对准了首辅诸葛怀瑾,“诸葛大人,你满口仁义,为百姓请命。可你那不成器的侄子,怎么考上举人的?”
太和殿内瞬间陷入互撕之中。
一方疯狂揭发对方贪污受贿、草菅人命;另一方则拼死反击对方挪用公款、杀良冒功、结党营私。往日里高高在上、满嘴之乎者也的内阁阁老和六部尚书们,化身为菜市场里为了两棵大葱疯狂互骂的泼妇。
什么体统,什么威仪,在实打实的官位和利益面前,统统变成了狗屎!
王昊看着这群互相扒底裤的大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开心。
这就对了嘛!你们不互爆黑料,朕怎么名正言顺地抓你们的把柄?你们越黑,朕这个坐在龙椅上的“明君”才越安全。不过,火候差不多了,是时候加点猛料,彻底击溃世家的心理防线了。
就在双方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的时候,大殿前方,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站在寒门阵营的官员,缓缓走了出来。
此人相貌平平,正是王昊钦点、刚刚成立的二品实权衙门二号人物——税务总局左侍郎,尉迟亮。
“诸位大人,吵够了吗?”
尉迟亮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真气,瞬间压住了大殿内的喧哗。
他没有理会张无极杀人般的目光,径直走到大殿中央,从怀里掏出了一本黑色的账册。这本账册外表普通,但在世家官员眼中,却仿佛催命的阎罗贴。
“下官不才,奉首辅之命。这段时日,下官没干别的,就是带着手下的人,把在座诸位世家大人家族名下的田产、商铺、矿山,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
尉迟亮翻开账册,面无表情地念了起来:“次辅张大人,张家在并州名下隐匿良田一百二十万亩,私开铁矿三座,偷逃税银折合白银一千六百万两。”
“吏部尚书马大人,马家在蜀中掌控盐井四十二口,伪造盐引,走私私盐,偷逃税银一千一百万两。”
“礼部尚书赵大人……”
随着尉迟亮平铺直叙的声音在太和殿内回荡,刚才还嚣张跋扈、试图跟寒门官员鱼死网破的世家大员们,彻底熄火了。所有人面如土色。
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这些罪名虽然重,但历朝历代法不责众,世家同气连枝,皇帝也不敢真把他们全杀光。
但是,逃税!而且是数以千万两计的巨额逃税!这不仅是挖断了大周的根基,更是直接动了上面那个贪财小皇帝的逆鳞!
在王昊的字典里,你可以骂他暴君,但他绝不允许你动他的钱!
“张大人,”尉迟亮合上账册,面带讥讽,“这地方六厅六局六署的主官位置,大家争,没问题,只要各位大人把欠国库的这上亿两银子补齐了,无罪之身,应当提拔。”
赤裸裸的威胁!
一众寒门官员看着尉迟亮,眼中满是钦佩。他们知道,这是皇帝借尉迟亮之手,给世家下达的最后通牒。要想保住一些官位,就必须把肉割出来!就诸葛怀瑾心有些腻歪,我什么时候让你查这些了?不要乱打旗号,直言皇帝让你查的不好吗?
张无极气得浑身发抖,双眼死死盯着诸葛怀瑾,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他知道,今天世家败了,败在了那场突如其来的灭门之战,更败在了这个深藏不露的腹黑皇帝手里!
但他张无极,堂堂世家领袖,岂能咽下这口恶气?他不敢骂皇帝,满腔的屈辱与怒火,瞬间全部倾泻到了诸葛怀瑾的头上!
“诸葛村夫!你欺人太甚!!”张无极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诸葛怀瑾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少在这里狐假虎威!你以为你赢定了吗?!你不过是个出身泥腿子的贱种!我世家大族千年传承,岂是你们这群酸腐书生能撼动的!!!”
“诸葛村夫!”
这四个字,在寂静的太和殿内回荡,仿佛一道滚雷,直接劈在了首辅诸葛怀瑾的天灵盖上。
大周朝堂虽然历来争斗激烈,互喷口水是常有的事,但大家都是饱读诗书的当朝一品大员,骂人也讲究个引经据典、指桑骂槐。像张无极这样,直接当着皇帝和百官的面,用最市井、最侮辱门第的词汇攻击当朝首辅,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