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观礼修士全部屏住了呼吸。
王昊站在两股洪流的交汇处,衣袍被气势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
他头顶的雷渊镇魔塔缓缓旋转,塔身上的雷纹一圈圈亮起,却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它只是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江掌教。”
王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聊家常,
“朕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你们想改祖制,可以。想重新分配气运,也可以。但有一个前提——”
他竖起一根手指。
“改规矩的权力,不能只掌握在十六家手里。凭什么你们说东荒减就减?凭什么你们说气运归谁就归谁?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你们十六家的私产。要改规矩,好啊——咱们一起改。四域和中州平起平坐,一人一票,公议公决。”
江天宸怒极反笑:“荒唐!四域有什么资格与中州平起平坐?中州十六圣地执掌气运枢纽万年,对天下贡献最大,实力最强。若让四域与中州平起平坐,才是对天下最大的不公平!”
王昊叹了口气,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江天宸。
“江掌教,您活了六百年,怎么还这么天真呢?朕跟你讲道理,你跟朕讲实力。那好,朕就跟你讲实力。”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天虚峰顶回荡。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
山下,苍澜平原的方向,传来了战鼓声。
那是数万面战鼓同时擂响的声音,如天雷滚滚,如地龙翻身,如万丈海潮拍碎在礁石上。鼓声从山下涌上来,淹没了整座天虚峰,淹没了三万人的惊呼,淹没了十六圣地掌教们骤然加速的心跳。
紧接着,是铁骑的嘶鸣声。
七十万铁骑的嘶鸣,汇聚成一道撕裂天地的声浪。然后是兵刃出鞘的声音——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七十万柄兵刃同时出鞘,那金属摩擦声让方圆千里的灵气都在颤抖。
最后,是七十万人结成军阵,气血如龙,整齐划一的呐喊。
“愿为陛下效死!”
“愿为东荒效死!”
“愿为天下效死!”
三声呐喊,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烈。声浪如实质般冲上天虚峰,将峰顶的白玉广场震得嗡嗡作响。修为稍弱的观礼修士直接被震得口鼻溢血,就连十六圣地的高台上,也有几位掌教面色微白。
江天宸死死盯着王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王昊,你这是在威胁十六圣地?”
王昊摇头,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白兔。
“江掌教误会了。朕怎么敢威胁十六圣地呢?朕只是让朕的将士们听听昆仑大会的盛况。毕竟这种天下共聚的大场面,他们平时也见不着。不过话说回来——”
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万一今天的会议谈崩了,四域和中州彻底撕破脸,朕这七十万铁骑,恐怕就只能上山来讨个公道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三万人都听出来了,十六位掌教自然也听出来了。可偏偏王昊说这话时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好像他真的只是在为将士们谋福利。
江天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意。
“王昊,你的七十万铁骑确实雄壮。但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撼动十六圣地的根基?在绝对势力面前,再多的军队也只是一个数字。”
王昊笑道:“撼不动,但能溅你们一身血。”
江天宸冷笑一声:“幼稚。今日的会议,到此为止。明日第三场,本座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中洲之怒。”
他大袖一拂,十六位掌教同时起身,化作十六道流光消失在昆仑山深处。
天空中只留下江天宸最后一道声音。
“王昊,你不是喜欢讲实力吗?明日,我天阙圣地请出一位武神。你若能在武神面前继续讲你的道理,东荒的气运份额,本座亲手给你改回来。”
武神。
这两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冰山压在天虚峰顶,压得三万人同时失声。
武神境,那是超越御空境的存在,是真正站在这方天地顶端的生灵。整个天下,公开的活动的武神不超过双手之数。每一位武神都是一座活着的圣地,一言一行都足以改变天下格局。十六圣地之所以能执掌天下万年,根本原因不是他们的御空境巅峰多,而是他们手中握着武神——活的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