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是想跳反吗?行,朕今晚就出去,跟那四十个老不死的正面碰一碰。你们八个在这里看着——看着朕是怎么打这场仗的。”
“朕赢了,你们继续履行协议,老老实实当朕的臣子。”
“朕输了,不用他们说,朕自己退出黑暗之城,协议作废,你们自便。”
他站起身,袖袍一挥,雷渊镇魔塔绽放出刺目的银白色雷光,塔身上缠绕的雷蛇疯狂舞动,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但朕要是死在厉沧溟手里——”
他回头看了月姬和魔尊一眼,笑容中多了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意味。
“你们八个,这辈子睡觉的时候最好多留一双眼睛;朕这个人,就算是死了,也会从棺材里爬出来讨债的。”
话音落下,他大步走向瞭望台。
天子剑在他手中出鞘,剑身上的金色光芒中掺杂着一道道银白色的雷霆。
剑刃出鞘的一瞬间,整个黑暗之城都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剑鸣——那剑鸣中满是迫不及待的兴奋。
“四十八道武神气息。王昊,本座能感受到他们的心跳。”天子剑的声音在王昊脑海中响起,语气愉悦得像是即将赴宴的饕客,
“四十个外面的,八个在大厅里。先杀外面的还是先杀里面的?”
“先杀外面的。”王昊仰头看向东方天际那四十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嘴角泛起冷笑,
“里面的留着,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皇帝。”
天子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雷光与金光交织成一片,将王昊脸上的笑容映得忽明忽暗。
那笑容灿烂,狂傲,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疯狂。
夜空中,四十位武神的气息如同四十座火山悬在头顶。
厉沧溟踏空而立,血红色的火焰在瞳孔中缓缓旋转,见过无数天才横空出世,也见过无数天才陨落成泥。在他眼里,王昊不过是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仗着几分奇遇突破了武神,就以为自己能跟中州十六圣地叫板。
这样的年轻人,他杀过很多。
“倒是有几分胆色。”厉沧溟看着从瞭望台上腾空而起的王昊,“可惜,胆子太大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身后三十九位武神同时释放威压,四十道气息拧成一股,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空中碾压下来。
黑暗之城外围的地面再次塌陷,永夜天幕上幽绿的符文疯狂闪烁,护城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瞭望台上,魔尊和月姬并肩而立,抬头看着那道腾空而起的金色身影。
“他真敢出去。”月姬的声音很轻,死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她活了千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不得不出去。”魔尊黑色漩涡般的眼睛微微收缩,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圣地令不是讲道理的东西,是灭门的宣告。他在外面打,至少还有机会。要是缩在永夜天幕里,等四十位武神联手轰开护城大阵,黑暗之城就真的变成一座坟了。”
“你觉得他能赢?”
魔尊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半空中,王昊在距离四十位武神百丈的位置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很微妙——再近一步,就进入了厉沧溟的必杀范围;再远一步,则显得怯场。
他悬停在百丈之外,帝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头顶的雷渊镇魔塔缓缓旋转,手中天子剑的金色剑芒吞吐不定。
“厉老前辈。”王昊拱了拱手,笑容灿烂得像是来赴宴的,
“朕想了想,你刚才说的话不太对。”
厉沧溟血红色的火焰眼微微眯起:“哦?”
“你说弱肉强食,自古皆然。朕弱,朕就该死。”王昊将天子剑横在胸前,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映着他的脸,笑容中多了一丝锋芒,
“但你怎么知道——弱的是朕?”
话音落下,四十位武神中至少有十人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一个新晋武神,对着一位半步超脱和三十九位武神说“你怎么知道弱的是我”——这不是勇气,是失心疯。
但厉沧溟注意到一件事——王昊出来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黑暗之城的八位武神没有跟出来。
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