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剑鸣从天际炸开,剑鸣声中,一道黑色的人形从天子剑的剑身上分离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修长,面容与王昊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王昊的笑容是灿烂中带着算计,而这个青年的笑容是纯粹的张狂——那种把天捅个窟窿都不在乎的张狂。
他身穿一件黑色剑纹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每一根发丝都像剑锋一样锋利。他双手抱胸,仰头看着四十位武神,然后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第一句话。
“就这?”
两个字,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让人暴跳如雷的轻蔑。
天剑山的剑无尘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天剑山的太上长老,本命飞剑排名诡器榜第三十一,大陆剑道第一人,现在一个诡器化形的器灵,用“就这”两个字评价他带来的四十位武神?
“区区器灵,也敢——”剑无尘冷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被天子剑打断了。
“器灵怎么了?”天子剑斜眼看他,“那老儿,你腰上挂的那柄破铜烂铁排名第三十一对吧?本座排名一百一十六。你是不是觉得一百一十六在三十一面前该跪着说话?”
剑无尘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天子剑嗤笑,
“你活了几千年,排名才三十一。本座活了不到一年,排名就从三千之外升到了一百一十六。剑老儿,你算算这个速度,再过一年本座排第几?等本座排前十的时候,你那柄破铜烂铁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剑无尘的脸色变成了铁青。
他活了六千年,从来没有人敢说他的飞剑是“破铜烂铁”。
“放肆!”剑无尘挥手,腰间飞剑出鞘,化作一道百丈长的青色剑芒斩向天子剑,那一剑的剑意凝练到了极致,剑芒未至,地面上已经被剑意犁出了一道深达数十丈的沟壑。
天子剑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那道百丈剑芒轻轻一划。
一道金色剑光从他指尖射出,剑光只有三尺长,却精准地切在了青色剑芒的节点上——那是剑无尘这一剑唯一的薄弱点。
青色剑芒在距离天子剑眉心三尺的位置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青色光点飘散,消散在空气中。
剑无尘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知道那一剑的节点?”
“因为本座是剑。”
天子剑收回手指,吹了吹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
“你用的是剑,本座就是剑。你用剑打剑,就像用水去淹水——剑老儿,你的剑法确实精妙,但你忘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剑无尘铁青的脸,一字一顿道:“在剑面前,所有剑法都是透明的。所以,别在本座面前耍剑。你不配。”
瞭望台上,月姬的死灰色眼睛瞪得浑圆。
“他的器灵——能压制剑无尘?”
魔尊没有说话,但他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想起之前跟王昊对峙时,天子剑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鞘。
如果当时王昊让这个器灵出手,恐怕就不是第八掌能不能接住的问题了。
剑无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拂袖退回阵列中。他丢不起这个人——六千年剑道第一人,被一个活了不到一年的器灵在剑道上压制,传出去脸都丢尽了。
“牙尖嘴利。”厉沧溟终于开口了,血红色的火焰眼看向天子剑时,多了一丝认真,
“但你终究只是一个排名一百四十六的器灵,虽然特殊了点,能压剑无尘的剑招,不代表你能对抗这里所有人。”
“排名一百一十六怎么了?”天子剑挑眉,
“你们来的这帮老家伙,活了几千年,修为最高不过半步超脱。“本座活了不到一年,已经能斩武神了,厉老儿,你活到本座这个岁数的时候,是什么修为?锻骨境还是锻脏境?”
厉沧溟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是杀意,从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上一个这么说话的人,是七千年前的天罗皇朝末代皇帝罗无极——那个人最后被他亲手镇杀,神魂俱灭。
“你想激怒本座。”厉沧溟的声音依然平淡,但他周身血红色的火焰开始剧烈翻涌,火焰中的温度让方圆百丈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激怒本座,让本座失去冷静,你就有机可乘。不错的策略,可惜——在本座面前,任何策略都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