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开天子剑的剑柄,双手负后,仰头看着厉沧溟,笑容不变:“厉老前辈,朕有几个问题想问。”
“说。”
“第一,黑暗之城什么时候成了中州的地盘?朕查过七千年来的所有典籍,黑暗之城从未向中州十六圣地称臣纳贡,八帮联盟也从不接受中州管辖。既然不是中州的地盘,朕吞并黑暗之城,怎么就侵犯中州利益了?”
“第二,厉老前辈口口声声说‘破坏大陆平衡’——什么平衡?中州十六圣地凌驾于大陆所有势力之上,这就叫平衡?你们十六家拿走了大陆六成以上的灵石资源,这就叫平衡?”
“第三——”他顿了顿,笑容中的温度骤然下降,“朕登基以来,从未主动进攻过中州。暗影卫在黑风谷伏击朕,是黑暗之城先动手。朕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现在你们四十个老不死的跑过来让朕‘自废修为’——厉老前辈,你们十六圣地的脸呢?”
瞭望台上空,厉沧溟血红色的火焰眼微微眯起。
他没有回答王昊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弱肉强食,自古皆然。你弱,你就该死。需要理由吗?”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那种傲慢不是刻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中州十六圣地统治这片大陆七千年后,自然而然形成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东荒只是荒芜之地,王昊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突破武神的小皇帝。他吞并黑暗之城,就像一只蚂蚁拖走了一块本属于狮子的肉——狮子不会跟蚂蚁讲道理,只会一脚踩死它。
王昊听完这句话,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说。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转身走回了议事大厅,对月姬和魔尊招了招手:“进来,朕有事跟你们商量。”
四十三名武神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但他走得从容不迫,仿佛天空中的四十位武神和八百位御空境只是路过的风景。
厉沧溟血红色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活了七千年,见过无数人在圣地令面前崩溃、求饶、发疯、拼命——但从来没有人像王昊这样,听完圣地令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去。
这不是勇气。
是底气。
“厉老。”天剑山的太上长老剑无尘御剑飞到厉沧溟身边,他的本命诡器是一柄排名第三十一的飞剑,剑身上流淌着月光般清冷的寒芒,
“这个小皇帝有古怪。天虚峰上他以初入武神的修为硬扛八位武神,我们最好——”
“无妨。”厉沧溟打断了他,“给他三天时间。三天后不退,直接屠城。”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屠城”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
剑无尘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回了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