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神又如何?”擦刀的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座城里,有的是人想让王昊死。我们只需要一颗足够锋利的棋子,和一个足够混乱的时机。告诉大掌柜,黑暗之城八帮联盟的怒火,这一次会烧到东荒的皇座上。”
三天后,接引城南市。
这座大陆最大的自由市场迎来了建城以来最疯狂的一天。
天还没亮,南市的街道就被来自天下各地的商队挤满了。
北域雪狼商会的驼队、南疆蛊王谷的象队、西境铁血商盟的铁甲车队、中州各大圣地的飞舟——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商号都派了人来。最远的甚至有几支从海外群岛赶来的商队,他们是连夜跨海飞来的,只为了赶上这场史无前例的拍卖会。
南市最大拍卖行的掌柜活了四百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他站在拍卖行五楼的窗口往下看,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南市入口一直延伸到城外,排队的人龙蜿蜒如蛇,将整座南市挤得水泄不通。
“疯了,都疯了。”他喃喃自语。
“没疯。”
他的副手在旁边幽幽地说,
“昨天大夏皇帝放出了一部分拍卖清单,光是清单上列出来的东西,就已经超过了咱们拍卖行十年的流水,里面有一件东西——压轴的。”
他压低声音,
“据说是一枚能让人突破武神境的丹药。”
掌柜的手一抖,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武神破障丹?”
“不确定。将军府的清单上写的是‘神秘丹药一枚,可助御空境圆满突破瓶颈’。没说是武神破障丹,但也没说不是。”
不管是不是,光是“助御空境圆满突破瓶颈”这九个字,就足以让天下所有御空境圆满的强者发疯,而这个消息,是王昊让魏忠贤故意泄露出去的。
此刻,东荒大军驻扎在接引城外的临时营地中,篝火已经燃了三天三夜,漠北军团的骑兵和西域军团的步兵围着篝火坐了一圈又一圈,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像是一群闻到了肉味的狼。
“发财了发财了!”
一个漠北千夫长搓着手,用半生不熟的东荒话嚷嚷道,
“我说什么来着?跟着圣可汗打仗,比在草原上放羊赚钱多了!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十年!上次在漠北打北蛮王庭,分了那么多牛羊奴隶,我就以为这辈子够本了。没想到这次打赌坊,分的不是灵石——是灵石山!”
“瞧你那点出息。”旁边一个西域军团的校尉嗤笑一声,他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是当年西域灭国时留下的,“灵石算什么?拍卖清单上那些东西才是好东西。天阶功法,圣可汗说了,咱们军中有功的将士可以优先竞拍,价格打七折。老子在御空境卡了八年了,要是有部天阶功法……嘿嘿。”
“天阶功法?”
一个禁军老兵不屑地撇嘴,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中的长刀,
“你们就没注意到圣可汗说的另一件事?成立帝国钱庄,存款年息百分之三;百分之三啊!俺把前半辈子攒的灵石存进去,每年光利息就够一家老小吃喝了,圣可汗说了,禁军将士存款利息再上浮一个点——百分之四。”
篝火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三个不同军团的汉子同时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崇拜——不是崇拜武神的力量,而是崇拜皇帝搞钱的本事。
“圣可汗万岁。”漠北千夫长举起酒囊,满脸通红地吼了一声。他脸上的兴奋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自己跟对了人。漠北人被草原上其他部落骂了上千年蛮子,从来没被当成过自己人。只有王昊把他们编入正规军团,给军饷,分战利品,还给他们存钱生利息。
“圣可汗万岁!”
数百个声音同时响应,在营地中炸开。篝火被声浪震得火苗窜起三丈高,火星子在夜空中炸开,像一场小型的烟火。火光映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把他们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是饿狼看到肉山时的表情,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翻身希望时的亢奋。
营地中央的大帐里,王昊正坐在桌前看拍卖会的筹备清单,听到外面的欢呼声,抬头看了一眼帐外冲天的火光。外面的将士们还在嚎叫,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夹杂着马匹的嘶鸣和战象的吼叫。
“什么事这么高兴?”
魏忠贤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回答:“漠北军团和西域军团的将士们在高呼圣可汗万岁。他们看到赌坊的金库之后太兴奋了——用他们的话说,接引城太他娘的有钱了,比草原王庭和西域王宫加起来都富。有几个千夫长已经在商量要不要趁夜色去南市‘借’点东西了。”
“让禁军弹压一下。”王昊头也不抬,“告诉他们,现在不是抢的时候。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拍卖会结束,所有战利品折现之后,朕会按军功分配。有功的多拿,没功的少拿,敢私自哄抢的——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也别压得太狠。让禁军把他们的情绪稳住就行,别寒了将士们的心。这些人在草原和西域野惯了,朕带他们来这儿就是为了让他们长见识的。见过了接引城的繁华,以后打黑暗之城的时候不用动员,他们自己就能把眼睛瞪出血来。”
魏忠贤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传令,大帐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