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赤霄赌坊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千九百九十五亿的缺口,就是把赤霄圣地卖了也填不上这个窟窿。
赤霄赌坊的掌柜是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赤红色的锦袍,脸色却比纸还白。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王……王陛下,这个数目实在……实在是……”
“太大了?”王昊替他说完了后半句,“朕也知道太大了。所以朕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分期付款方案——年息一分五,三十年付清。怎么样,够不够体贴?”
年息一分五?三十年期?在场懂账的人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然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按这个算法,三亿灵石的债务三十年后将变成——天文数字。利滚利之下,连还几十代人还差不多,这哪里是分期付款,这分明是永世不得翻身的债务陷阱。
而始作俑者叉着腰站在赌坊街上,脸上的笑容让所有人都在心里把“体贴”这个词重新定义了一遍。
“朕知道你们一时半会凑不出这么多灵石。”
他的目光扫过十三位掌柜惨白的脸,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朋友商量事情,
“所以朕也不为难你们。把现有的灵石、产业、功法、兵器、丹药——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搬到街上。朕的人会逐一估值,按市场价抵扣债务,不够的部分,签分期协议,年息一分五,三十年为期。”
“当然——”他竖起一根手指,笑容里带了一丝锋锐,“如果哪位掌柜觉得朕的方案不合理,可以拒绝。但拒绝之后,朕会依照接引城的商业条例,向城主府申请强制执行。城主府如果处理不了,朕就自己处理。”
自己处理。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让十三位掌柜的后背同时冒出冷汗。
一位武神的“自己处理”,那会是什么结果?天虚峰都被劈平了千丈山头,区区十三家赌坊在他的“处理”下能剩下几块砖?
“我……我签!”万金赌坊的掌柜率先崩溃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串储物戒,双手奉上,“小店所有资产都在这里,不够的部分,小的签分期协议。只求陛下高抬贵手,给小的留一条活路。”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家接一家的掌柜跪了下来,将储物戒、地契、功法玉简、丹药瓶罐全部堆到了街道中央。短短一炷香时间,赌坊街的青石板路面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般的财货。
魏忠贤带着一群文书开始逐一清点、估值、登记造册。他每念一个数字,就有一位掌柜的脸色更白一分。因为魏忠贤的估值极其精准,既不高估也不低估,恰好卡在市场价的底线上,让他们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而陆沉舟带着禁军在赌坊内翻箱倒柜,把所有暗格、密室、夹层全部撬开,连墙缝里塞的灵石都没放过。他在秘境里练出来的收尸手艺,在抄家这件事上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完颜骨在门外指挥着禁军搬运物资,苏烈则在每家赌坊门口都布下了一个监视阵盘。用他的话说——“防止有人趁乱转移资产”。
萧尘和叶孤云一左一右站在王昊身后,一个抱着重尺沉默不语,一个抱着寒渊剑面若冰霜,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战意让所有蠢蠢欲动的人都冷静了下来。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赤霄赌坊的掌柜突然暴起。
这个姓厉的掌柜是赤霄圣地厉天行的亲侄子,在接引城经营了五十年,从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哪受过这种屈辱?他跪在地上看着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家当被一件件搬走,理智终于断了线。
“王昊!”
他猛地跳起来,双眼血红,指着王昊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不要欺人太甚!我赤霄圣地好歹是中州十六圣地之一,传承万年,岂是你一个蛮荒皇帝能羞辱的?你今天抄了我的赌坊,明天我叔父就会率圣地弟子踏平你的东荒!你等着——”
他的话没说完。
萧尘的手已经按在了重尺上,叶孤云的寒渊剑出了半寸。但王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动。
“你叔父?”王昊走到厉掌柜面前,低头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中年人,“你叔父是厉天行对吧?天虚峰上被朕的天劫劈得抱头鼠窜的那位赤霄圣地掌教。你问问他,他现在敢不敢对朕说一个‘不’字?”
厉掌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因为王昊说的是事实。天虚峰上的事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消息早已传遍了中州——三位武神五位妖神联手围杀王昊,结果被王昊的天劫劈得七零八落,最后不得不签下屈辱的条约才保住了性命。连他叔父厉天行本人都噤若寒蝉,他一个御空境都不到的小角色,拿什么来威胁一位武神?
“朕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王昊转过身,对魏忠贤做了个手势,“继续清点。赤霄赌坊的资产全部充公,不够的部分——厉天行欠朕的,让他自己来找朕谈。”
然后他站到堆积如山的财货中间,清了清嗓子,对着整条街的围观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各位接引城的朋友们,朕今天心情好,顺便宣布一个好消息。从即日起,东荒将成立‘帝国钱庄’,专门为大家提供存贷款业务。存款年息百分之三,贷款年息百分之五。比接引城现有的钱庄利息高一点,门槛低一点。欢迎大家踊跃存款,支持东荒建设。”
整条街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