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街不长，只有三里，但聚集了天下最大的十三家赌坊。每一家背后都有大势力撑腰——中州十六圣地的分号占了十一家，剩下两家是黑暗之城的产业。平日里这条街是整个接引城最热闹的地方，昼夜灯火通明，灵石碰撞声和赌客的喧哗声能传出十里。
但今天，十三家赌坊全部关门。
不是普通的关门，是把门板钉死了的关门。大门上贴着“东主有喜，歇业三天”的字条，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连夜贴上去的。
“歇业？”王昊看着那张字条，笑了，“老魏，咱们的债主们好像不太欢迎朕啊。”
魏忠贤面无表情地翻开账册：“皇爷，按接引城的商业条例，债务关系存续期间，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当面核对账目。债务人以歇业为由拒不见面的，债权人可申请强制核账。”
“申请？”王昊挑眉，“跟谁申请？”
“接引城城主府。”
“那太慢了。”王昊翻身下马，走到万金赌坊门前，抬手敲了敲门板，“掌柜的，开门。朕来收账，不砸东西。”
门板后面一阵骚动，然后传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陛、陛下，小店今日歇业，您改天再来……”
“歇业不影响收账。”王昊的声音依然温和，“掌柜的，朕这个人很讲道理的。你把门打开，咱们把账对清楚，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多要，一分不少收。你要是再不开门，朕就只能让朕的仪仗队来帮忙了。”
门板后面沉默了几息，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后门被撞开的闷响。
“想跑？”王昊摇头叹气，“陆沉舟，后门。”
陆沉舟早就等着这句话了。他的身影在街面上消失了一瞬，下一秒就出现在万金赌坊的后巷，手里提着两个肥头大耳的掌柜，像提两只小鸡一样把他们拎了回来。
“陛下，他们想从后门溜。”陆沉舟将两个掌柜扔在王昊脚边，笑呵呵地说，“还带了储物戒，里面装了不少灵石。”
两个掌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王陛下，小店真的赔不起啊……七亿灵石，小店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
“砸锅卖铁凑不出来？”王昊蹲下身，与他对视，“万金赌坊，万金商会的产业。万金商会去年的净利润是九千万灵石。你这家分号在接引城开了六十年，每年净赚两千万灵石，六十年就是十二亿，你告诉朕你连七亿都凑不出来？”
掌柜的脸色刷地白了，他没想到王昊手里竟然有万金商会的财务数据，那是商会内部的机密，连中高层都未必知道，这位东荒皇帝从哪里弄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王昊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
系统虽然签到不靠谱，但情报方面从来没掉过链子，他在天虚峰签到获得的情报中，就有一份接引城十三家赌坊的详细财务报告，精确到每家赌坊近十年的日流水。
“朕再说一遍。”
王昊站起身，声音不大，但整条赌坊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十三家赌坊，欠朕的灵石，今天必须结清。灵石不够，用产业抵。产业不够，用功法抵。功法不够，用矿山灵脉抵。什么都抵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条街道，
“那就别怪朕不客气了。”
他的话音落下时，二十位御空境老祖的气息同时释放。二十道御空境的气息在赌坊街上空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将整条街的门板都震得嗡嗡作响。
然后，十三家赌坊的大门同时打开了。
不是主动打开的——是被气浪震开的。
门板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十三家赌坊的掌柜、伙计、护院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的蹲在柜台后面抱着钱箱，有的趴在赌桌底下瑟瑟发抖，还有的正在往储物袋里塞灵石，手上动作僵在半空中，看起来格外滑稽。
“很好。”王昊满意地点头，
“既然都开门了，那咱们就开始对账吧。老魏，念。”
魏忠贤翻开账册，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平板如水的声线开始念：
“万金赌坊，欠灵石五千万，应赔付一亿。现有流动资产估值三千二百万，缺口六千八百万。”
“赤霄赌坊，欠灵石两千万，应赔付三千亿。现有流动资产估值五亿，缺口——两千九百九十五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