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是一片人。南疆的头领们最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西境僧人中有一位年轻和尚憋不住“噗”了一声,被渡厄禅师瞪了一眼,但禅师自己的嘴角也在微微抽搐。北域的雪原汉子们笑起来像一群咆哮的熊,声音震得座席都在抖。
东荒的十大天骄更是毫不客气地放声大笑,完颜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叶孤云难得地勾起了嘴角。
十六圣地的高台上,十六位掌教和代表脸色铁青。
王昊还没说完。他转过身,面对十六圣地的高台,拱了拱手,笑容可掬。
“不过话说回来,江掌教,朕有个小小的建议。”
江天宸强压怒气:“说。”
“你们中州十六圣地,高高在上审判天下,这排场做得很足。但朕觉得吧,审判者嘛,总得有点真本事。你们坐在白玉高台上,俯视众生,像个审判者。可万一哪天坐在青玉席上的蛮夷站起来,一拳把白玉高台砸烂了——那审判者岂不是很难看?”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所以朕劝各位掌教,趁你们的白玉台还完好,好好享受俯视别人的滋味。因为——”
他笑了笑,露出八颗白牙。
“这滋味,可能享受不了多久了。”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坐回青玉座椅,翘起二郎腿,又剥了一颗火灵果,吃得汁水四溅。
十六圣地的高台上,十六位掌教同时起身。
恐怖的气势从天而降,像是十六座大山同时压在整座天虚峰上。数万观礼修士中修为稍弱的直接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乌骨长老脸色一变,正要祭出蛊虫防御,却看到王昊依然翘着二郎腿,连姿势都没换。
他的头顶,不知何时多了一座七层黑塔。
雷渊镇魔塔第一层的塔门已经打开,白色雷光在塔内翻涌,一股同样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与十六位掌教的威压正面碰撞。
轰!
天虚峰上空,灵气炸裂,风云变色。
十六位掌教同时退了半步。
王昊依然翘着腿,吃着果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各位掌教,火气别这么大。你们十六个打我一个是稳赢的,可朕身后也有四十多位御空境高手,山下还有朕的七十万铁骑呢。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江天宸死死盯着王昊头顶的黑塔,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不是忌惮那座塔,是忌惮王昊这个人。
他是御空境巅峰,他能看出王昊也是御空境巅峰。可御空境巅峰和御空境巅峰之间也是有差距的。王昊三掌拍翻三十七位圣子圣女的时候,他在玉简里看到了全部过程。那三掌的威力,尤其是融合了雷凤之力的第三掌,已经无限逼近武神境的攻击。
而且这小子诡计多端,心黑手狠,现在动手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手段。
更关键的是——今天是昆仑大会开幕第一天,十六圣地以主持者自居,若是在开幕当天就跟东荒皇帝在白玉广场上打起来,这昆仑大会就彻底成了笑话。
江天宸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主位。
“王昊。”他第一次直呼其名,“今日是昆仑大会开幕,本座不与你计较。但你的每一句话,本座都会记住。”
王昊拱手笑道:“江掌教真是胸怀宽广,朕佩服。对了,朕方才说的那些话,您觉得有没有道理?”
江天宸闭上眼睛,决定不再跟这个人多说一个字。
乌骨长老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他活了三百多年,见过无数英雄豪杰,却从没见过像王昊这样的人。这家伙明明只有御空境巅峰的修为,却能在一群半步武神面前谈笑风生。他的底气从何而来?仅仅是一座塔?不可能。乌骨隐隐感觉到,这个东荒皇帝身上藏着远比雷渊镇魔塔更加恐怖的东西。
他悄悄给王昊传音:“陛下,你方才说南疆是中州眼里的蛊窝,这句话老夫记住了。”
王昊回传:“乌骨长老,朕说那句话不是要得罪你,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在中州眼里,你南疆和朕的东荒,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今天能压榨你,明天就能压榨朕。咱们如果各自为战,永远是被宰的牛羊。但如果咱们联起手来——”
他没有说完。
但乌骨已经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