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论道。这四个字写得多好啊。朕小时候读古籍,书上说,万年前创立昆仑大会的武神们,是为了让天下修士有一个平等论道的地方。不分中州东荒,不分圣地散修,所有人坐下来,共同商讨应对诡异的大计。”
他转过身,面对十六圣地的高台。
“可如今呢?昆仑论道变成了什么?变成了十六家地主坐在高台上给佃户们念租约!你们管这叫论道?你们管这叫公平?你们管这叫祖制?”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如雷霆滚过天际。
“朕告诉你们什么叫祖制!祖制是武神们为了让天下生灵活下去而立的规矩!不是为了让你们十六家万年不朽而写的卖身契!”
声浪滚滚,震得天虚峰的云层都在翻涌。青玉席上,四域代表们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南疆一位年轻的头领猛地站起来,大声喊道:“说得好!”他身旁的老者急忙拉他坐下,但已经晚了——越来越多的四域修士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十六圣地的高台。
江天宸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是惊骇。他精心设计的离间计,在王昊这番话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王昊根本没有为自己的东荒喊冤,他为整个四域喊冤。他把东荒被削减的一成气运,和南疆过去百年被诡异吞掉的八百万生灵、西境被压榨的灵石矿脉、北域被冻死的部民联系在了一起。他让所有人意识到——东荒的今天,就是南疆、西境、北域的明天。
乌骨长老站起来。渡厄禅师站起来。拓跋雄站起来。
他们身后,南疆三十六国的头领、西境二十六佛国的代表、北域雪原诸部的族长,全部站了起来。
数百道气息同时爆发,汇聚成一股浩瀚的洪流,冲向十六圣地的高台。十六位掌教同时变色,十六道威压同时释放,两股气势在半空中碰撞,天虚峰顶的昆仑石碑发出嗡嗡的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