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走上青玉席时,南疆的乌骨长老冲他点了点头,西境的渡厄禅师微微颔首,北域的拓跋雄甚至站起身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抱拳行礼。十六圣地的高台上,江天宸的眼角跳了一下。王昊笑着回礼,大马金刀地坐进座椅,从袖中掏出一把昆仑火灵果放在膝上,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老魏。”他压低声音。
“皇爷。”
“今天的下注情况怎么样?”
魏忠贤嘴角抽了抽,低声道:“皇爷,今天是正式会议,没有赌盘。”
王昊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可惜了。朕昨晚想到一个好盘口——赌今天中州先发难还是咱们先发难。赔率至少能开到一赔三。”
魏忠贤面无表情:“皇爷,您能不能正经开会?”
“朕很正经啊。”王昊理直气壮,“朕正经地在想怎么坑人。这难道不是最正经的事吗?”
魏忠贤决定闭嘴。
当——
昆仑钟响,第二场会议正式开始。
江天宸站起身,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层平淡之下的锋利。“今日议题——天地气运分配。依照昆仑大会万年祖制,天下气运枢纽在昆仑山,由十六圣地共同执掌。气运分配,向由十六圣地根据天下局势、各域贡献、诡异威胁等因素综合评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四域代表脸上扫过。
“经十六圣地共同商议,本届气运分配方案调整如下——”
乌骨长老攥紧了扶手。渡厄禅师的念珠停在指尖。拓跋雄的呼吸变得粗重。王昊依然在吃果子。
“中州,五成不变。南疆,一成半不变。西境,一成不变。北域,半成不变。”
江天宸的目光落在王昊身上,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冷笑。
“东荒,由原先的两成,减为一成。”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不是愤怒的哗然,是震惊的哗然。所有人都知道东荒会被针对,但没人想到十六圣地会这么狠——直接砍掉一半气运份额,这是要把东荒往死路上逼。
南疆的头领们面面相觑。西境的僧人们低声诵佛。北域的雪原汉子们握紧了拳头。但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没有被削减。他们的利益没有被触动。他们可以愤怒,可以同情,但不会站出来——因为站出来就意味着可能连自己的份额都保不住。
这就是江天宸的算计。用东荒的肉,喂三域的鹰。三域吃饱了,就不会跟着东荒闹了。而东荒被割了肉,血流干了,自然就闹不动了。
江天宸微笑着看向王昊。他在等。等王昊暴怒而起,等王昊破口大骂,等王昊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来,然后十六圣地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他逐出昆仑大会,甚至就地镇压。
可是王昊没有暴怒。
他甚至没有停下剥果子的动作。他把火灵果的皮剥得干干净净,将果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汁水从嘴角溢出,他随手用袖子擦掉。然后他抬起头,对上江天宸的目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江掌教,朕能问一句吗?”
江天宸点头:“讲。”
“东荒被砍掉的那一成气运,分给谁了?”
江天宸淡淡道:“收回中州总库,用于天下诡异防治的统筹调配。”
“统筹调配。”王昊品了品这四个字,笑容更深了,“说得好听。不就是进了中州十六圣地的腰包吗?江掌教,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中州十六圣地占了天下五成气运还不够,还要从东荒嘴里再抢一成走。你们的脸是昆仑白岩做的吗?又厚又硬。”
江天宸面色一沉:“王昊,注意你的言辞。”
“朕的言辞怎么了?”王昊摊手,“朕又没骂人。朕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们中州十六圣地,万年来一直做着同一件事:用祖制的名义,把天下资源往自己怀里扒拉。东荒上缴的灵石,南疆上贡的神材,西境进献的佛骨舍利,北域供奉的万年玄冰——这些东西堆积在十六圣地的宝库里,发霉的发霉,落灰的落灰。而四域的百姓,为了凑齐这些贡品,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被诡异吞掉的吞掉。”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白玉广场中央的昆仑石碑。他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在全场三万人心跳的节拍上。他走到石碑前,仰头看着那四个古朴的大字——“昆仑论道”,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