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青的脸色青了又白,最终还是压着火气双手呈上国书:
“南海龙族能脱险,全赖陛下神威。圣王殿下已经启程,将率妖族精锐前来镇南关向陛下当面赔罪,七日内必到。”
王昊把粥碗放下,接过国书翻都没翻就扔给了魏忠贤。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敖青额头上那根龙角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听说你侄儿——就是你们圣王——这些年新换了三房侧妃,第五房又刚生了个闺女,闺女满月酒摆了三天三夜。朕这边的兵吃口肉都得限量供应,他那边摆满月酒?”
敖青低下头,双手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是妖族的老人了,活了八千多年,跟人族的帝王打过无数交道,但从来没见过王昊这样的——说话颠三倒四,看似随意,每一句都藏着刺。
“陛下,”敖青咬着牙说道,“龙王殿下确有过失——撤兵之事是他考虑不周。但圣王当时也是被十六圣地的圣地令所震慑,四十位武神压境,我苍龙部五万精锐若是不撤,恐怕也会被十六圣地视为同党。圣王当时选择保存实力,是——”
“是为了在朕最需要的时候——第一个抛弃盟友。”王昊替他把话说完了,笑容依旧灿烂,但灿烂中多了一丝让敖青脊背发凉的冷意,
“敖青,朕只问你一件事。那天夜里,朕对厉沧溟说‘朕弱,朕就该死’,你们撤兵时,是不是也这么想的——弱肉强食,他弱,他就该死?”
敖青张口欲辩,王昊又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先别急着解释。回去转告你侄儿——朕不需要他的对不起。朕只给他两个选择。”
“第一,苍龙部从今往后不再以妖族部落的形式独立存在,正式并入大夏帝国疆域,南海海域从今以后归大夏所有。他来不来镇南关磕头,那是他的事;但南疆妖族所有兵力,从今往后归大夏统一调遣。不是同盟,是从属——你的人马归朕管,你的地盘归朕有。”
“第二。”王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可以不来。但朕会在摆平南海诡异之后,亲自带着东荒大军去南疆找他喝茶。这茶,可不好喝。”
敖青的龙角在微微颤抖。他知道王昊不是在虚张声势——这个人刚从半步十阶诡异的嘴里把五百万条命硬生生夺了回来。
他肩上的血还没凉透,嘴角还挂着刚喝下的血誓残酒。这样的皇帝,说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出手。
“陛下,臣一定将话带到。”敖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抱拳的双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但圣王殿下也是一部之主,有些事——需要时间。”
“朕给的时间很宽裕,三个月——跟厉沧溟给他自己的时间一样长。”王昊站起身,粥碗已经空了,他随手把碗搁在桌上,“三个月内,苍龙圣王来镇南关签署归附协议。三个月一过——”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让敖青觉得比南海的诡异潮还要可怕。
敖青离开后,议事厅只剩王昊一人。
他坐在石椅上,手指敲着扶手,目光落在墙上那面被诡异冲击波震落的黑龙旗上。、
旗帜还没重新挂起来,斜靠在墙角,布面上沾着黑色的诡异残渣。
萧尘应该快到黑暗之城了。
按时间算,三天后就能抵达黑暗之城外围的废弃矿场——那是中州放弃的十七座矿脉中最大的一座,年产灵石二十亿。
厉沧溟想三个月后夺回这些矿脉,但他们放弃时太过仓促,矿脉里的基础设施基本完好,萧尘只需要把工事修起来、驻军布下去,这些矿脉就是大夏的了。厉沧溟想夺回去?到时候就是客场作战,东荒的援军可以从黑暗之城和镇南关两个方向同时出发。
魔尊的黑暗军团整编进度比预期中稍慢。
不是魔尊偷懒,是八帮联盟的旧部习惯了各自为政,编成一个统一指挥的军团需要时间磨合。
不过魔尊在黑暗之城本来就是帮主联盟的实际领袖,有他在,整编只是时间问题。
苍龙圣王那边——王昊并不指望他会真的服软。
这位圣王在天虚峰上背过一次约,在黑暗之城又背过一次约,背约背成习惯的人很难一朝一夕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