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峰底部开始,一块接一块的山体剥落坠落。每一块山体中都蕴含着被净化的诡异残骸,落入海水中时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因为它们已经不是诡异了,只是普通的石头。
山峰的坠落势头终于被完全遏制。
它悬浮在半空中,庞大的躯体在颤抖。诡异核心虽然没有被完全摧毁,但核心受损的程度足以让它失去战斗力——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无法再发动任何攻击。
黑色山峰发出一声虚弱而怨毒的咆哮,然后开始向南撤退。
它要退回南海深处,用七万年积累的底蕴修复受损的核心,等核心修复完毕,它会再次卷土重来。
八只守护诡异跟着它一起撤退,拖着受损的残魂躯体消失在南方天际。
黑雾开始退散。
海面上漂浮的诡异残骸在失去控制后自行分解。
天空中的乌云裂开了一道缝隙,午后的阳光从缝隙中洒落,照在南安城守护之光的金色光罩上,反射出一层温暖的光晕。
王昊悬浮在南安城上空,低头看着脚下那座城池。
五百三十万人也在看着他。
城墙上守军将士们的眼眶都红了,他们刚才亲眼看着他们的皇帝一个人挡在五百万人面前,用他的身体撑起了一盏灯,撑起了一座城的希望。
万民心灯的灯火依然在燃烧,光芒虽然比刚才黯淡了许多,却依旧温暖。
王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万民心灯,又看了一眼南安城中那些仰望着他的面孔,然后他对着天子剑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话。
“剑人,谁说朕输了?”
“半步十阶诡异被朕一剑捅了个窟窿,吓得滚回南海老家了。”
天子剑沉默了一息。
“它还会回来的。”
“朕知道。”王昊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冰冷的锋芒,
“等它回来的时候,朕会准备一个比这次更大的陷阱——不是让它受伤的陷阱,是让它永远留在东荒、再也回不去的陷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内部。
武神道基上的裂纹在万民愿力的滋润下正在缓缓愈合,但愈合的速度很慢——从五百三十万人那里获取的愿力虽然庞大,却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但他的罡气在恢复,国运之力重新充盈,天子剑的气息也比之前更强了——这一战虽然惨烈,但收获也是巨大的。半步十阶诡异留下的诡异残骸,足够让天子剑吞噬很长一段时间。
“王昊。”天子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认真,“有件事本座一直没想通。”
“什么事?”
“你明明可以不用这么拼,你是皇帝,不是一个将军。皇帝的责任是坐在皇宫里下达命令,不是挡在百姓面前挨打。你为什么要亲自来?”
王昊沉默了整整十息。
然后他指了指南安城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