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亡确认六千四百三十一人,失踪八千九百二十人,重伤四千三百人,轻伤不计其数。水师损失战舰二百三十七艘。御空境将领阵亡四十二位。南海龙族老弱被诡异吞噬三十三万人。”
王昊听完,沉默了很久。窗外海风呜咽,吹得瞭望塔的木窗咯吱作响。然后他从魏忠贤手中接过文书,亲自翻到阵亡名册那一页。
名册写得很密,每个名字后面跟着籍贯、年龄、所属营卫。他看到了“张二郎,北疆省登州府人,年十九”,看到了“李老三,南疆省镇南关人,年三十七”,看到了好多好多名字。
有的名字很熟悉,是他之前检阅军队时见过的面孔。更多的名字是陌生的,但每一个名字都让他握住文书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分。
“传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木窗。
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书哗哗作响,
“第一道旨——所有阵亡将士的抚恤金,在原标准上追加五成。失踪的按阵亡对待,重伤的给双倍抚恤,朕不管户部说什么没钱,没钱就从朕的内库里掏。”
“第二道旨——镇南关和南安城所有参与此战的守军将士,无论官职大小,全部记功一次,赏灵石千枚。”
“第三道旨——南海龙族三十三万死难者,立碑镇南关,碑文由朕亲自题写。”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很低:
“第四道旨——传令南疆省各府县,把阵亡将士的家属都找出来。有子女的,朝廷供养到成年;有老人的,朝廷按月发放赡养费;有遗孀的,愿意守节的朝廷发抚恤,愿意改嫁的朝廷备嫁妆——朕这话撂在这里,哪个当官的敢在这件事上做手脚,朕亲自砍他的脑袋。”
“第五道旨——明日辰时,镇南关城头,祭奠所有阵亡将士。所有人——将军、士兵、伤员、民夫、龙族——能站起来的,全给朕站到城墙上去。站不起来的,抬也要抬上去。”
魏忠贤的笔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写。
他跟了王昊三年,很少见到自家皇爷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那种嬉笑怒骂中藏着算计的语气,也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狂傲语气,而是一种沉重的、几乎可以触碰到分量的语气。
“奴婢遵旨。”魏忠贤躬身退出了房间。
王昊独自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镇南关的灯火。
灯火很稀落,因为灵石储备大半用在了护城大阵上,城中只能点最省灵石的油灯。稀稀拉拉的灯火在夜风中摇曳,将整座关隘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