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走出伤兵营时，回头看了一眼营中密密麻麻的伤兵。
龙族的金色血液浸透了担架下面的麻布，在油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一位年轻的龙族士兵躺在角落里，胸口被诡异触手刺穿了一个大洞，龙族医者正在用龙族秘法为他止血。士兵没有呻吟，只是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王昊收回目光，大步走向港口。
海面上，诡异的残骸还在冒着黑色的气泡。海水被染成了墨绿色，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作呕的腐臭味。但更远处的海面上，新的黑色斑点正在聚集——那是新一批上浮的低阶诡异，正在寻找下一波进攻的机会。
“没完没了。”王昊低声骂了一句。
诡异潮的第二波进攻，在黎明时分开始了。
这一次不是三路，是五路。
五只八级诡异同时出现在南海沿岸的不同方向，各自带着上万低阶诡异，从五个方向同时扑向大夏的沿海城镇。
海防港、临海县、镇南关之外，南安城和另一个叫白沙镇的小港口也遭到了攻击。
王昊站在镇南关城墙上，看着南方海面上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潮水，脸上的笑容终于收了起来。
“五只八级诡异，五万低阶诡异。”魔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黑色漩涡般的眼睛中翻涌着凝重的神色，
“陛下，这已经不是巧合了。那只半步十阶虽然受了重伤，但它还有余力驱赶低阶诡异。它在用低阶诡异的命消耗我们的防御——等我们的灵石储备耗尽、将士疲惫不堪，它再亲自出手。”
“朕知道。”王昊的声音很平静，
“但朕还有一个问题没想明白——它的目的是什么？消耗我们的防御对它有什么好处？它要的是吞噬生灵的魂魄来突破十阶，光靠消耗防御又吃不到魂魄。”
魔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的猜测：
“它在等。等我们疲于奔命的时候，它从南海深处绕过镇南关的防线，直接攻击后方的南安城。南安城有五百万人——比南海沿岸所有城镇加起来还多。”
王昊的瞳孔微微收缩。
南安城。
他十天前刚用万民心灯保下的那座城。
五百三十万人的愿力还在他体内温养着他的道基，那盏灯的灯火还在他袖中燃烧。如果那只半步十阶诡异绕过镇南关、绕过海防港、绕过所有防线，直接扑向南安城——
“它做不到。”王昊忽然开口，“绕过所有防线需要时间，而我们不会给它时间。”
他转身看向魔尊：“魔尊，你的黑暗军团还需要多久才能到？”
“先锋五万人已经过了南安城，预计两个时辰后抵达镇南关。主力五万人还在后面，最快要明天。”
“不等了。传令——先锋五万人直接去南安城布防。告诉带队的将领，南安城要是丢了，朕砍他的头。”
“臣遵旨。”
王昊又看向魏忠贤：“老魏，传令给萧尘，让他从占矿的部队中抽调十个卫的兵力，走陆路回援南疆。矿可以先放一放，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奴婢遵旨。”
最后，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天子剑。
“剑人，消化完了吗？”
天子剑发出一声嗡鸣，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早消化完了。什么时候开打？”
“现在。”
王昊拔剑出鞘，剑身上的金色剑芒在晨光中燃烧得如同初升的太阳。
他看向南方海面上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嘴角重新挂上了那副灿烂的笑容。
“五只八级诡异。剑人，你能打几只？”
“三只。”天子剑的声音很肯定，“本座现在排名一百一十四，八级诡异在本座面前就是菜。但三只以上会有点麻烦——不是打不过，是会被拖住。被拖住就不能同时吃别的了。”
“那朕打两只。”王昊活动了一下手腕，“朕的伤好了九成，打两只八级诡异应该没问题。”
“你的伤——”
“朕说了，好了九成。”王昊打断他，“剩下一成不影响打架。打完了回来继续养。”
他从城墙上腾空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