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站在战场里,听得嘴角直抽。
他刚刚还觉得这事儿挺大、挺险、挺值得严肃对待,结果王昊三言两语,愣是把一场反谍风波,顺势办成了全体参赛者复审大会。
而且还说得义正辞严,仿佛全是在保护你。
叶孤云站在另一侧,面无表情地望着高台,眼底却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冷意。
他忽然觉得,天机阁这次也挺倒霉的。
惹谁不好,非惹王昊。
这位陛下,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你算不过他。
而在于——
他连你闹事这件事本身,都要拿来再榨一层油。
看台中央,沈雪轻轻蹙眉,眼中的厌色越发浓了。
她不是对王昊。
她是对天机阁。
她原本就对谢无咎一派极为反感,如今见对方连年轻一代都敢明着伸手,心中的那点厌憎,已近乎化作寒意。
云梦则望着四周几乎要失控的舆情,沉吟片刻,忽然起身。
她的声音不大,却极清。
“诸位。”
“若今日不查,明日谁敢保证,自己身边的同门、同伴、护道人里,没有第二个赵千衡?”
这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得不少人心头一凛。
云梦素来立场谨慎,很少主动替王昊压场。
可这一回,她却站出来了。
因为她很清楚,若任由“大会失控、朝廷失职、赛场有鬼”这种话扩散,武道大会的权威便会被一刀捅穿,大周的榜单也会和天机阁的榜单一样成为笑柄。
而眼下,大周不能乱,大会更不能塌。
任明月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高台上,王昊似有所感,朝云梦那边看了一眼,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像是在说:不错,懂事了。
云梦被他那一眼看得差点后悔,脸色微冷,转开了目光。
……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所有人终身难忘。
因为王昊压根没把赵千衡押下去私审。
他直接——在赛场边,开了公审。
一张桌案,一面镇魂镜,三名东厂番子,一位礼部名册官,一位工部阵台师,再加一个专门负责记录的大周时报主笔。
赵千衡被封了经脉,按跪在废墟边,头发凌乱,口角带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
不是因为受刑。
而是因为他发现,王昊根本不按常理来。
你不该先私审吗?
你不该先封消息吗?
你不该先把影响压下去吗?
可王昊没有。
他直接把他扔到了全天下人眼皮底下。
这是审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