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蜈峡一战结束后,血沙荒原上的风更腥了。
三十万邪魔伏兵被屠尽,地脉邪眼被雷凤轰碎,峡谷两侧的黑藤烧成灰烬,连山壁都被御空境老祖们犁得像被狗啃过一样。
大周军营在断阳关外扎下。
六十万大军连营百里,符文战车围成铁墙,镇魔阵旗一杆接一杆插入血沙,夜里灵光冲天,像一条卧在荒原上的钢铁巨龙。
但今晚,没有人睡得安稳。
先锋营伤亡惨烈。
阵亡十九人。
重伤十三人。
剩下的人也几乎人人挂彩。
萧尘被抬回营帐时,胸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医官刚要给他灌药,他第一句话不是问伤势,而是问:
“战斗总结能不能明天写?”
医官沉默片刻。
“陛下说,明日午时前。”
萧尘闭上眼。
“杀了我吧。”
旁边床榻上,完颜骨半条胳膊包得像猪蹄,闻言冷笑:
“你不是还竖中指了吗?挺硬气啊。”
萧尘面无表情:“硬气扣三成绩效。”
叶孤云靠在角落,右臂吊着,声音虚弱却平静:
“其实你应该竖两根。”
萧尘睁眼:“为何?”
叶孤云道:“反正都扣了。”
营帐里沉默两息。
然后伤员们纷纷笑出声。
笑着笑着,有人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骂声四起。
这就是战争。
上一刻还在血泊里看同伴被撕碎,下一刻还能因为一个荒唐的扣绩效笑出声。
不是他们没心没肺。
而是人若不笑,就会疯。
中军大帐内,却没有半点笑意。
邪魔俘虏被拖进来时,已经不像个人了。
那是一名真意境邪魔头目,白天在血蜈峡指挥暗哨,被任家老祖一拐杖敲断了半边骨头,后来又被东厂番子从死人堆里扒出来。
他原本嘴很硬。
硬到魏忠贤听完都夸了一句:
“是条汉子。”
然后半个时辰后,他招了。
招得很彻底。
连自己小时候偷看师娘洗澡这种事都说了三遍。
魏忠贤用白帕慢条斯理擦手,向王昊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