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百丈高的肉山、那些流着绿色酸液的八条腿蜘蛛,还要让她冲进那恶臭的血肉泥潭里去抬担架,顿时恶心坏了。
她一边颤抖着伸出葱白的手指,一把抓过那份《临时监国皇后委任状》,狠狠地咬破指尖,在上面按下了屈辱的血手印。
“你这个混蛋……”
看着云梦憋屈的签“卖身契”的可怜模样,沈雪和任明月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手段,软硬兼施,极限施压。在国家机器的绝对暴力和他的深沉心机面前,她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女,引以为傲的修为、家世、甚至美貌,对他来说都是空气。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沈雪闭上眼睛,叹息一声,也咬破手指,在军政授权书上按下了印记。
任明月深深地看了王昊一眼。这是她第一次在王昊面前,也是在公开场合,彻底收起了那张伪装的温柔面具。
她极其认真、甚至带点解剖般探究的眼神,死死地盯着王昊的眼睛。
“陛下。”沈雪的声音微微发哑,“你把天下人都当成棋子,把满朝文武当成工具,现在,连我们三个,也被你当成最廉价的情感筹码和政治人质。”
“我只想问一句……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里面,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私人情感和温度吗?”
这个问题,云梦和任明月也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王昊。她们多希望,能从这个男人的嘴里,听到哪怕一句稍微像人说的话。
然而,王昊只是平静地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微凉的茶壶,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无比冷酷。
“朕的心?”
王昊轻笑一声,将茶水一饮而尽。
“朕的心,是这大周的万里江山做的。江山没有温度,只有铁与血;天下没有私情,只有生与死。”
王昊霍然起身,转身大步向偏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让三女彻底心死、却又无法不敬畏的话:
“早点安歇吧,管好大周的家。喝完这杯茶,朕明日还要早起……去杀人。”
大门轰然关闭。
只留下偏殿内,三个名义上权倾天下、实则沦为大周最顶层打工人的“皇后”,望着那摇曳的烛火,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