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地拍打在王昊的脸上。
王昊气极反笑。
“哈哈……好,好,好啊。”
他看着下面这群跪在地上的“忠臣良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这就是大周的脊梁?
把国库贪空了、亏空了,一个个家里金山银海,良田万顷,现在遇到事了,不想着怎么解决,反而把主意打到皇帝的私房钱上来了?
谁不知道先皇是个什么德行?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奢侈人物!为了酒池肉林,为了贪图享受,内库的钱早就被花得七七八八,比脸还干净!
这赵无极是明知故问!
他就是想看自己这个新君出丑!
如果今天王昊开了这个口子,承认没钱,那威信全无,会被天下人耻笑是个穷鬼皇帝;如果拿不出钱,更是会被扣上“吝啬”、“不顾社稷”、“视人命如草芥”的帽子,到时候民心尽失,离亡国也就不远了。
这是在把他往绝路上逼啊!
王昊的眼神逐渐冰冷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眼角扫了一下,在自己身旁的那个大太监,并咳嗽了一声。
自从孙立从慈宁宫借调围杀叶辰后,太后孙氏不知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心肝被刺杀的事,那是大惊失色,对魏忠贤这帮太监的办事能力不放心了,就把孙立调到皇帝身边,作为皇帝的贴身大伴。
孙立一直低眉顺眼地站在阴影里,仿佛是个不存在的透明人。但当王昊的目光投来时,他那原本浑浊的老眼猛然睁开。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头沉睡的凶兽苏醒了。
“放肆!!”
一声尖锐、刺耳,如同金属摩擦玻璃般的怒喝,骤然炸响。
这一声,比刚才王昊的怒吼可怕千倍万倍!其中蕴含的恐怖真气,如同利剑一般,瞬间刺破了朝堂上那股逼宫的声浪。
孙立猛地踏前一步。
他那一身大红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满头白发狂舞,
一股属于罡气境二层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瞬间席卷全场!
如果说赵无极的气息是深邃的渊,那孙立的气息就是狂暴的海啸,充满了阴冷和杀意!
“啊!”
那些叫嚣得最欢、跪在最前面的官员,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重击,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就连刚才的铁战,此刻也是脸色微变,浑身肌肉紧绷,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赵无极,更是首当其冲。他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身紫色的护体罡气自动激发,才堪堪抵挡住这股气势的冲击。
“孙公公,你这是……”赵无极眼神阴沉。
“咱家还在呢!尔等是想造反吗?!”
孙立根本不理会赵无极,兰花指一翘,指着下方众臣,声音阴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那是陛下的内库!是皇家的体己钱!是大周皇室的脸面!哪有臣子逼着君父掏私房钱养家的道理?那是大逆不道!是欺君罔上!”
他目光如刀,狠狠地刮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赵无极身上,冷笑道:
“赵阁老,你们一个个吃着朝廷的俸禄,家里良田千顷,金银堆积如山,连府里的看门狗都吃得比边关将士好!如今国难当头,怎么不见你们毁家纾难?怎么不见你们把家产捐出来?反而盯着陛下的那点体己钱?你们还要脸吗?!”
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却又字字诛心。
不少脸皮薄的大臣羞愧地低下了头,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脸上露出了愤恨之色,却慑于孙立的淫威,敢怒不敢言。
“孙公公,影响朝廷团结的话不能说啊。”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忌惮,硬着头皮说道,“我们也是为了大周,为了陛下……”
“闭嘴!”
王昊突然开口,打断了赵无极的辩解。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那一刻,他眼中的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冰冷。
他知道,今天的朝会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再开下去,除了被气死,没有任何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