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宫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沉香木燃烧的青烟在半空中袅袅盘旋,却驱不散大殿内那股仿佛凝固的冰冷杀机。殿门紧闭,只有几缕黯淡的天光透过糊着高丽纸的雕花窗棂渗进来,将殿内地砖上的龙纹映照得张牙舞爪。
王昊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沉如水。他的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封皮被染成刺眼猩红色的册子。那是东厂提督魏忠贤连夜熬出来的《内廷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密查录》。
在他的下方,大周皇宫内廷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正按照官职尊卑分作两排,如同待宰的鹌鹑般跪伏在地。
左侧,是以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太监为首的二十四名内廷巨头。这些人平日里走在宫里,哪一个不是前呼后拥,干儿子干孙子排成行?哪怕是外廷的正三品大员见了他们,也得客客气气地塞上一张银票,尊称一声“公公”。但此刻,他们浑身颤抖,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右侧,只站着一个人。
锦衣卫指挥使,裴惊蛰。他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尊煞神。虽然他只是正三品的武官,但此刻站在这群太监面前,他身上的铁血杀伐之气,压得对面那群太监更是抬不起头来。
王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运转起“天子望气术”。
刹那间,王昊的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芒。眼前的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物质的表象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代表着气运、修为、以及最核心的“忠诚”的气柱,如同五颜六色的狼烟般在大殿内升腾。
“嘶——”
王昊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胸腔里的怒火如同被浇了一桶火油,瞬间“轰”地一声炸开了,烧得他双眼发红,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太烂了!
简直烂到了骨头缝里!
朝堂上那些文武百官不忠,各怀鬼胎,王昊捏着鼻子也就认了,毕竟那些人背后站着世家、宗门,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纠葛。可下面这群太监算什么东西?他们是皇家的家奴!是皇帝的一条狗!离了皇帝,他们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可现在,王昊用天子望气术扫视过去,这二十四个掌印太监的头顶,气运简直是群魔乱舞!
一半以上的人,忠诚度竟然低于50!这在系统的判定中,已经是“随时可能反水”的危险警戒线了。更有几个人的忠诚度直接是刺眼的红色负数!
更让王昊触目惊心的是他们气运中夹杂的杂色。
他看到司礼监提督太监福临的头顶,有一根灰色的细线,直直地连向宫外的某个方向——那是次辅赵无极的府邸!这是明目张胆地勾结外臣,给文官当内线!
他看到御用监掌印太监的头顶,竟然盘旋着一丝令人作呕的血煞之气。这狗东西竟然在宫里偷偷用宫女的精血饲养邪祟!在这个诡异横行的世界,在皇宫大内养邪祟,这跟在火药库里点火把有什么区别?!
他甚至看到,有几个太监的头顶,浮现出桃花般的粉色瘴气。魏忠贤的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这几个老东西竟然跟宫里那些年轻貌美的宫女结为“对食”,而且还不是一个,有的一人霸占了七八个宫女,甚至还因为争风吃醋在掖庭里打死过小太监!
至于贪污?
王昊翻开手边那本猩红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着,纸张翻动的“哗啦”声,在此刻寂静的大殿里,如同催命的丧钟。
除了自己的“太监六人帮天团”——孙立、魏忠贤、曹正淳、雨化田、曹少钦、海大富之外,剩下的这二十四个掌印太监或前掌印太监,无论忠奸,无论好坏,就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
贪污最少的一个,也足足贪了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啊……”王昊的手指捏得指节发白,青筋暴起。刚才在太和殿上,兵部为了三百万两银子跟户部打得头破血流,整个大周的国库穷得连耗子都要流眼泪,合着大周的银子,全特么进了这群没卵子的太监和外廷那群贪官的腰包了!
王昊猛地合上册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砰!”
这一声,吓得下面跪着的太监们齐齐打了个哆嗦,有几个胆子小的,身下甚至洇出了一片散发着骚臭味的水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