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天岭一战之后,东荒的天,好像终于被人擦干净了一遍。
血云散去,诡雾退潮,连常年盘踞在山岭深处的阴寒气都被镇魔阵一点点炼成青烟。七十万大军沿着断天岭南麓扎营,铁甲如林,旌旗如海,军帐连绵百里,到了夜里,篝火一盏盏点起,远远望去,像人间也有一片星河落在大地上。
王昊站在断天岭最高处,身披黑袍,白雷余纹已经彻底隐入皮肤之下,但偶尔眸光一闪,仍能看见瞳仁深处有一线白芒游过。
他没有说话。
魏忠贤站在他身后半步,低眉垂首,像一根沉默的影子。
新·天子剑则插在旁边一块石头上,剑身黑金交错,剑脊上多了许多细密的竖瞳纹路,看起来不像皇道之剑,倒像哪家邪神刚出土的饭勺。
它打了个嗝。
“嗝……暴君,我感觉我现在很强。”
王昊瞥它:“强到什么程度?”
新·天子剑沉默了一下,谨慎道:“强到……可以单挑完颜骨。”
远处正在扛石头布阵的完颜骨猛地抬头:“谁喊我?是不是有人说我坏话?”
王昊面无表情:“你继续搬。”
完颜骨咧嘴一笑,扛着一块足有三丈高的阵基石往山下跑,边跑边喊:“陛下放心!我搬东西天下第一!”
天剑阁主站在另一侧,听得眼角抽了一下。
堂堂北蛮太子,自称北蛮第一天骄,七境巅峰的狠人,被用来搬石头,还搬得如此喜气洋洋。大周这个朝廷,确实有一种让传统武道势力无法理解的邪性。
但现在没人敢笑。
断天岭一战,谢无咎死,夜魇灭,天机阁总阁被天剑阁主亲自带人踏平。那座屹立万年的山门,在半日之内从“东荒四阁之一”变成了“历史遗址”。
天剑阁弟子杀进去的时候,天机阁残余长老还试图启动护山大阵。结果王昊随手把雷渊镇魔塔往山门前一放,第九层只亮了一丝白光,整个护山大阵就像被老鼠看见猫一样,当场瘫了。
天剑阁主沉默许久,最后只评价了一句:“陛下这塔,很讲道理。”
叶孤云补了一句:“讲的是天道的道理。”
萧尘当时笑得差点岔气。
天机阁残余势力清剿得很快。不是他们不强,而是他们的主心骨被王昊连骨灰都扬了,最核心的万象天机诀又落在王昊手里。那些擅长算计的人,一旦发现自己算不清未来,就比普通武夫崩得更快。
有人投降,有人逃亡,有人想以“天机不可绝”作为谈判筹码。
王昊只回了四个字:“朕会续上。”
于是谈判结束。
天机阁弟子们终于意识到一件事:陛下不是要灭绝天机术,陛下只是觉得天机阁这个牌子太旧,该换成大周皇家天机院了。
这很合理。
合理得让人无法反驳。
而在断天岭战后第七日,西域彻底平定的消息,也送到了王昊案前。
赤月魔教余孽被扫灭。
被正道联盟和西域邪教控制的西域诸国残存王室降的降、逃的逃、死的死。那些曾经在沙漠绿洲间耀武扬威的小国君主,如今排成一队跪在大周军帐外,头顶烈日,背后插着各自国旗,像一串被晒干的腊肉。
英国公亲自押着西域三十七国王印送来。
王昊看着那一堆金银玉玺,表情很平静。
魏忠贤很懂,立刻上前轻声道:“皇爷,西域地广,若仍以旧国分治,容易滋生反复。老奴以为,当设省、置府、迁官、驻军,以大周律法一统。”
王昊点头:“西域划七省。”
英国公眼中精光一闪。
四十余名老祖也都看向王昊。
他们知道,这句话落下,不只是版图扩大那么简单。
从今日起,东荒格局将彻底改变。大周不再只是中原王朝,而是横跨中原、西域、北蛮边境的庞然大物。它的国运会继续暴涨,它的军队会获得更多资源,它的法度会穿过戈壁、雪山、沙海,像铁钉一样钉入那些曾经只认拳头不认朝廷的土地。
王昊拿起朱笔,在地图上划下七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