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站在最前方,国运黑龙的光泽已经黯淡了一半。他右臂的鲜血还在滴,经脉受损严重,连抬都费劲。
可他看着那团密密麻麻的眼珠,忽然笑了。
“诸位。”
众人看向他。
王昊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朕刚才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魏忠贤急切道:“皇爷,现在是思考的时候吗?”
王昊没理他,自顾自地说:“夜魇吞人靠的是梦线。梦线越多,吞得越快。可现在它把所有梦线都收回来凝成了这一窝眼珠,说明什么?”
完颜骨愣道:“说明它急了?”
“不对。”王昊眼中精光一闪,“说明它怕了。”
“它把触手缩回来,是为了集中力量防御。可它忘了——这里是茧。茧是它自己裹的。它把触手缩回来,茧壁上就没有它爪牙了。”
“茧壁,”王昊一字一顿,“变成了纯粹的困笼,不再是它的武器。”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王昊已经转身,面对那堵正在不断收缩的黑色茧壁,抬起左手,并指成剑。
“开天九剑。”
“第五剑。”
“斩囚。”
这一剑名为“斩囚”,意即斩开囚笼。它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破牢的。
白色剑光亮起。没有之前第四剑“断魂”的悄无声息,也没有第三剑“斩虚”的凌厉锋芒,这一剑极其简单,像用钥匙开锁,轻轻一转。
剑光刺入茧壁。
茧壁没有炸开,没有碎裂,而是——融化。
剑光刺入的那一点,像墨滴入清水,黑色向四周退散,露出一道孔隙。
孔隙不大,只容一人通过。
但够了。
“走!”王昊厉喝,“所有人,立刻出去!”
众人大惊。
“陛下你呢?”
王昊看着那团正在重新凝聚的眼珠团,淡淡道:“它锁定了朕。朕不走,它不会追你们。”
萧尘急道:“不行!你一个人——”
“朕死不了。”王昊打断他,“雷渊镇魔塔第九层只开了一条缝,朕得把它捅到底,不然今天谁都白打了。”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
他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几分只有新·天子剑才能理解的疯狂,“它吞了这么多人,肚子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朕不捞点回去,怎么填国库?”
众人:“……”
都生死关头了,还惦记国库?
天剑阁主深深看了王昊一眼,抱拳:“陛下保重。”
说完,他率先从孔隙中冲出。
叶孤云紧随其后,然后是秦红叶、萧尘、完颜骨。四十老祖有序撤离,最后走的是任家老爷子和李家老爷子。
任家老爷子经过王昊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王家小子,你欠老夫一次——下次再提老夫年轻时的事,老夫就不认。”
王昊点头:“那得看战后贡献。”
任家老爷子气得胡子一翘,头也不回地冲出孔隙。
李家老爷子走之前也补了一句:“棺材的事——”
“记着呢。”王昊说,“回去给朕捐三株八品灵药,这事朕就忘了。”
李家老爷子:“……你真是皇帝?”
“如假包换。”
最后留在茧内的,只剩下魏忠贤和新·天子剑。
魏忠贤不走。
王昊没劝。他知道这个老太监的脾气,劝了也是白劝。
新·天子剑不走的原因更简单:“我要吃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