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五代君主,全是野蛮武夫,杀人看作娱乐,民命轻似草芥,各朝法律,即使略有出入,残暴大体类似。李嗣源被称为五代最仁慈的皇帝,某次他听巡检使浑公儿口奏有百姓二人用竹竿练习战斗,他立刻命令石敬瑭去办理。敬瑭把二人杀了。第二天枢密使安重诲奏称二人是小儿,战斗是游戏。石敬瑭被称为五代最凶恶的皇帝。他制定法律,凡强盗捉获,不计赃物多少,一钱以上,一概处死。盗所居本家及四邻同保一概诛灭。男女不论强奸和奸,一概处死。官吏愈能杀人,得赏愈厚,郓州捕贼使者张令柔杀尽平阴县(山东平阴县)十七村居民。卫州刺史叶仁鲁率兵捕盗,恰巧十来个村民逐盗入山中,仁鲁后至,强指村民是盗,全数斩断脚筋,陈列山麓示众,宛转呼号,数日才死。中书侍郎苏逢吉奉敬瑭命清理狱囚,逢吉入狱不问轻重曲直,一起杀死,号称净狱,都指挥使史宏肇专喜杀戮,罪无大小,一概处死。当时太白星白昼出现,人民仰观,宏肇派兵捕捉,悉数腰斩。又作断舌、决口、斮(音琢,斩断)筋、挫胫等刑,天天杀人,备极惨毒。凡是犯人到官,狱吏请判,宏肇不问轻重,仅伸三指示吏,即时腰斩。以上只是举些例证,说明五代人民特别是农民大量在枉死。
(二)人工的天灾
李晔乾宁三年,朱全忠决滑州黄河堤,分为二河,东注曹、濮、郓等州,散漫千余里,阻李克用兵东进。自此黄河下游水灾特重。照朱熹《通鉴纲目》记载,河决十六次,五代竟占九次,照《旧五代史》五行志残缺不全的记载,李存勖同光二年,河水泛滥,流入郓州界。三年,河堤崩决,坏民田;巩县河决,坏廒仓。李嗣源长兴二年,四月,郓州奏称河水溢岸,阔三十里东流。十一月郓州又奏黄河暴涨,漂溺四千余户。石敬瑭天福四年,博平(山东博平县)黄河决口。六年,河决滑州,滑、兖、濮、澶、郓等州大遭漂溺。兖州奏河水东流,阔七十里。石重贵开运元年,黄河泛溢,郑州、原武、荥泽县界河决。郭威广顺二年,诸州奏称河渠到处泛溢。此外洛河、汉水决口及平地水涨数尺等记载,也数见不鲜。这当然由于连年战争,水利不修。人工造成耕地面积缩小,农作产量减少,人民流离失所,山东富庶地区,变为贫瘠的灾区。
(三)租税的苛暴
以上都还算是正式税收。此外地方官吏随意科派,各色名目,更难稽考。赵在礼做归德节度使,宋州人民苦极,在礼去职,人民喜乐相告道,眼中拔钉,何等痛快。不久在礼复职,征管内每人钱一千文,称为拔钉钱。南唐国张崇守卢州,想各种方法刮钱,人民非常痛苦。后来张崇入朝,人民互相庆贺道:“渠伊(他)也许不回来了。”不久崇回来,计口征渠伊钱。第二次崇又入朝,人民不敢再说渠伊,彼此捋(摸)须相视微笑。崇回来,增科捋须钱,还有直接管理人民的县官,五代轻视特甚。凡大官僚府佐最龌龊无用及昏老不堪驱使的人,才派充县官。这些人贪求刻剥,丑态万状,当时优伶打诨,多用县官作玩笑材料。自然,县官的可笑,就是人民的可悲。
统治阶级本身,也互相剥削,大小职官对皇帝要纳尚书省礼钱,太师、太尉纳四十千,太傅、太保纳三十千,司徒、司空纳二十千,仆射、尚书纳十五千,员外、郎中纳十千。李从珂时有官九千五百九十三人,皇帝收入礼钱不少。礼钱以外,官吏还得自出办公费。宰相出光省钱(宰相纳光省礼钱三百千,藩镇带平章事官号纳五百千。别一记载说,宰相纳礼钱三千缗),御史出光台钱,下至国子监监生出束修钱二千,及第后出光学钱一千。官员对皇帝送礼,小官对大官送礼,学生对老师送礼,最后实际出钱的当然是人民大众。
(四)盐法的严厉
中唐以来,盐利占岁入最重要部分。李嗣源说:“会计之重,咸鹾居先,况彼两池(安邑县、解县两池)实有厚利。”这就是五代制定盐法的基本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