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恒长庆元年至李柷(音祝)天祐四年凡八十七年。在这时期中,宦官独占政权,朝官分立朋党,争夺权位,藩镇重新割据,朝廷力弱,不能像中唐发动大规模征伐。统治阶级对人民剥削,有加无已。依附统治阶级的工商业,继续发展,农民普遍破产,不能生活下去,因而发生全国性的农民起义,迫使唐朝失去经济基础而趋于溃灭。
土地——天宝以后,土地兼并非常剧烈,初唐均田制度完全破坏。元稹长庆末年做同州(陕西大荔县)刺史,曾奏请均田,五代周世宗柴荣据稹文画成均田图,准备均定天下租赋。中唐初到五代末,土地自由兼并,已成确定的制度。大土地所有者,自然是皇室、宦官、将帅、大臣、寺院,一般官僚士人,多属中小地主。崔群知贡举(考试官),妻李氏劝群置庄田,替子孙谋衣食。群笑道:“我有三十所好庄,良田遍天下。”李氏惊奇,群说:“我前年取士三十人,就是我的良田。”崔群清廉著名,不肯置庄田,算作例外。其他官僚多置庄园,江陵附近尤多。韦宙有庄园在江陵城东,积谷七十堆。唐人金石文中记庄田四至,常与邻田犬牙相错,田亩并不很大。土地所有权也经常移转着。唐五经(李忱时人)说当时官僚家不肖子弟有三变,第一变成蝗虫,靠卖田生活;第二变成蠹虫,靠卖书生活;第三变成大虫(虎),靠卖奴婢生活。足见富贵家田产常在转换中。还有些地主,有田卖不出去。如诗人张祜(李忱时人)死后,有田数百亩,十年不耕,每岁缴租钱一万文,求免不得。大地主占有奴隶和部曲(农奴),不完全依赖佃户,中小地主没有佃户,势必田地荒废,变成破落户。
赋税——李忱时代,在晚唐算是盛世。大中七年,度支(掌财政)奏称朝廷岁入钱九百二十五万余缗,内租税五百五十万余缗,酒税八十二万余缗,盐利二百七十八万余缗。李昂时酒税已达一百五十六万缗,经二三十年,不增反减少一半。李适开始税茶,每岁得钱四十万贯,李恒增茶税,每百文加五十文,至少应有六十万贯。李昂、李瀍都增茶税,李昂时长安里巷中开设茶肆,其他都市,当相类似,茶的消费量既广,茶税收入不会比酒税少,何以不列在岁入数内。《唐书》食货志说李忱即位,“茶盐税法益密”,盐利也不应比李豫大历末年减少一半。李瀍时有户约五百万,李忱时更当增加。安史乱后,从没有这样大的数字,依户口与税收(两税)的比率,李忱时代岁入总数,绝不止九百余万缗,不是史书记载错误,就是官吏贪污中饱。
交通与运输工具——由于初唐对外侵略的成功,国内统一封建经济的发展,国内外水陆交通很发达。对外交通海路有南、北二道:南道自广州出口,与波斯(李治龙朔二年立卑路斯为波斯王)、印度、阿拉伯、南洋群岛通航。广州入口商货,陆运越大庾岭,入江西,自赣江入长江至扬州,再由运河入汴(开封)、入黄河、入洛(洛阳)、入渭(长安)。北道自明州(浙江鄞县)出海为南路,自登州(山东蓬莱县)出海为北路。南、北二路与日本、高丽、新罗通航。陆路有五:(一)营州(河北昌黎县)入安东道。(二)夏州(陕西横山县)通大同云中道。(三)中受降城入回鹘道。(四)安西入西域道。(五)安南通天竺道。国内交通有四大干路:(一)自长安凤翔入成都(中唐以来改由郿县经汉中入成都)。(二)自长安沿丹江、汉水至江陵,南入长沙越广西达安南。(三)自长安经洛阳至山东。(四)自长安渡河入太原,出娘子关至范阳,或沿黄河东进转北,沿现在的平汉线达范阳。杜佑《通典》说,东至汴宋,西至岐州,夹路列店肆待客,酒肴丰美,每店有驴出赁,称为驿驴。南至荆襄,北至太原、范阳,西至蜀川、凉州,夹路都有店肆供商旅食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