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南迁后,统治阶级依旧腐朽奢侈,丝毫不能改革。宫廷及东宫(太子宫)浪费与盛世无异,随朝官员及诸局(如尚衣局、尚食局、近侍局等)承应人(办事人)一个也不裁减,贵臣、豪族、军官互比奢华,衣服车马,斗新竞丽,京城只有金宝、珠玉、衣服、犀象卖买,最称利市。统兵将帅不是贵家出身的纨绔子弟,便是钻营无耻的卑贱驽才,平时意气自豪,克扣军资,纵士卒威逼人民贡献财物,一遇敌兵,惊骇逃遁。军队组织,二十五人置谋克一人,蒲辇(比谋克低一级)一人,旗鼓司、火头共五人,战士仅十八人。四谋克置千户一人,统率战士不满百人。千户上有万户、副统、都统、副提控等官。每一军官有俸给有券粮,一人兼兵士数十人的粮饷,士卒饥寒,从不过问。南迁时带来河北军户(多数是女真人)百余万口,官给衣食,每日领粟一升,岁费粟三百六十余万石,超过河南路全年租米一倍以上。朝廷大括民田,强指为荒地、牧地,分配给军户,每人三十亩。这些军户是既不能耕又不能战的废人,得田任令荒芜,仍仰口粮过活。沿黄河每三十里筑一堡寨,搜括居民充守兵。数寨置总领官一人,多是游手无赖,强令人民供应精美酒食,恣意诈财,敌至窜匿不出,敌去又出头骚扰。当时满朝君臣对人民只知勒索钱物(括田、括粟、括钱、括衣)、镇压反抗,对蒙古只知哀求讲和,希望苟活。朝会议政,辩论些琐碎细事,纷争不休,谈到军国大计,彼此互推责任,避嫌不发一言,偶或议定办法,例不执行。敌来危急,君臣相对涕泣,束手无策,敌去大设筵宴,庆贺太平,洋洋如无事。
金人完整的领土,只剩河南一路,完颜珣决计侵略南宋、西夏求些补偿。南宋赵扩也正想乘金国危困,出兵北伐。赵扩嘉定十年,完颜珣兴定元年,这两个怯懦贪鄙的国家,从大散关到两淮全边境,开始了儿戏式的战斗。两国连年用兵,直到金亡,没有停止过。人民供给浩繁的军费,又遭残酷的杀掠,受祸极重。金、夏战斗到完颜守绪正大二年,才讲和停止。正大四年,蒙古灭西夏,西夏亡(一二二七年)。
三个将亡的国家,在强敌重压下,还长期互斗,自耗国力。南宋因用兵财政愈益穷困,金因用兵失山东、两河、陕西,夏因用兵首先力竭亡国。铁木真用远交近攻策约宋攻金,自己提偏师出入边境,坐收虏掠的大利。金据河南一路,与三国交战,自然受损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