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聂莞在没把这话说出口之前，脑海里只是有隐微的思索，现在说出口后，那些游走的线索立刻串联成连贯的思路。
“我没见过的玩家，现在这情况下已经非常少了。但是我没见过NPC，却仍然存在于这个游戏里，人山人海，根本数不清楚。”
兰湘沅吮吸着已经不流血的手指，静静听着。
“NPC本来就是概念的投射，如果它们想要反过来和概念融合，也不是不可能做到。概念的虚弱玩家知道，那和玩家有交流的觉醒NPC也知道，也许NPC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入第二世界，怎么和这些概念进行融合，那如果有一个玩家指导帮忙，那说不定它们愿意一试。”
兰湘沅松开贴在手指上的嘴唇。
“但是，觉醒NPC为什么要和她们合作？”
“我不知道，我也不能肯定下手的一定是觉醒NPC，我只能说有这么一种可能。只要有这么一种可能，无论它为什么存在，我们都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兰湘沅在聂莞的话里迅速镇静下来。
“我知道了，你那里能提供给我的线索只有这些了，是吗？”
聂莞说是，又说：“接下来只能靠你们了，虽然动手的那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在万宝楼台内，那将来一定也不会出现。游戏内的事情，我能得知的渠道有限，只能靠你了……必要的时候，手段过激一点也无妨。”
兰湘沅郑重答应，然后挂掉通信。
聂莞依旧在繁衍出事的地方游荡，她没有办法感知不久之前这里发生过什么，但可以确定那是个非常迅速的过程。
繁衍概念是个大概念，手底下有许多未诞生意识的小概念，也和一部分概念结成了同进退的盟约关系。
这些概念肯定得到了它的召唤，而且有些离得它很近。
但事情在这些概念到来之前就已经结束，简直比自己对恐怖概念动手还要快。
而且自己动手的时候，有天羲长仪在旁边辅助，狙杀现场不仅遗留下了自己的气息还有天羲长仪的气息，这里却干净得很，只有动手者自己的气息，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夜如昙的味道。
第二世界还是太大了，能同时发生太多的事情。
聂莞蔓延出的新意识体如此闪烁着。
兰湘沅关上评校本，立刻将消息传递给南栀。
“你立刻去找官方商量，让他们帮忙调查。聂莞划定的范围太大了，不是我们能独自调查完的。”
南栀答应后，官方也在半小时内得知此事，将所有具备表决发言权的人都召集回来。
在高卢区忙活白斗篷平台的莫南和荀鹰很快回归，身边跟着好不容易把分身收回来，还有点不太适应当下情况的琅琊月。
官方将这次会议定在扬州基地内，赤云松坐在首座，身后分别是天羲长仪和流光不共我，左右下手是各部部长。
荀鹰立刻走向天羲长仪和流光不共我，在他们身边坐下。
和其他资历深重也经历世情的人不同，他们三个是完全是因为对游戏的契合，才能在这个年纪进入这里。
莫南也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朝着天羲长仪竖起大拇指：“来的路上秘书和我说过了，阿羲帮着幽月寒搞掉了恐惧概念，干得不错啊！照这劲头发展下去，第三个融合概念肯定能落在咱们手里。”
会议的气氛原本有些沉重，被他这话一打岔，倒轻松了些。
赤云松笑道：“没错，咱们的年轻人都很有干劲，说不定很快就能各有收获，觉醒NPC的事不能算是什么阻碍。”
但仍有人提不起精神：“觉醒NPC的事情，我们以前听都没听过，幽月寒却知道得一清二楚，可见在此之前还有一些寒月仙宫向我们隐瞒了不少事情。”
其余人立刻表示赞同：“我们对寒月仙宫算是仁至义尽了，它们却向我们隐瞒这么重要的消息！”
莫南微微皱眉，觉得这股风气不对劲，立刻拍桌子制止所有人。
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声音骤然停止，不约而同看向莫南。莫南望着赤云松，见他并没有反对，就沉沉开口。
“我们和寒月仙宫的合作，是当初大家一起表决通过的。平心而论，没有和他们合作的话，我们能够拿下眼下的五座基地吗，能培养出超过十位的超一流选手吗？当初夜如昙想要刺杀首长的时候，如果没有幽月寒，我们能拦得住吗？老赵、老云，当时你们也被列为刺杀对象，不是幽月寒派人来保护你们可活不到现在。”
点到名的几个人一怔，既有突然被叫到的尴尬，又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莫南接着说：“现在大家都知道国界线的威力在慢慢消失的事情，如果没有寒月仙宫主动邀请，我们现在能够在其他服务区安插这么多明桩暗桩吗？”
众人沉默，莫南眼睛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视过去。
“我很奇怪，刚才大家所说的话真的是发自心里的话吗？咱们都是共事几十年的老战友，彼此的脾气也都了解，大家一直都落子无悔，和寒月仙宫的合作更是经历过几轮讨论，每次都是抱着会有最坏的结果去的，每次也都说得到的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难道那时候大家说的都是假话吗，不然今天为什么会突然爆发这么大的怨愤？”
又是一阵沉默，最先开口的那个看到莫南正盯着自己，知道自己如果不开口，莫南不会罢休，就叹口气，揉揉自己的额角。
“我是太着急了，老莫。觉醒NPC关系到概念和这么游戏的本质，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到现在才知道！可是幽月寒已经一早知道，还有几个NPC同盟，夜如昙甚至已经利用它们对付概念了！在这个环境里，信息差比技能还有效，这么重要的信息不能及时知道，就有可能被别人降维打击！我们不能一直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
莫南看着他不停抹脸，语气稍稍松缓：“我知道，大家担心的事情我也担心，但现在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吗，也没耽误太多事情。我们还是讲讲后面的事情，谈谈夜如昙的目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