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看了一下通览，这座城市叫做勒尼尔，是一座20级城市，相当于华夏区的小州城。”陈思宇合上书，下意识地推一推鼻梁，“通览的样子，和现在这个模样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琅琊月凑近问。
陈思宇便顺手将通览书交给她，自己则抬手一指迎面山坡上那个最为显眼的建筑，一座尖顶大教堂。
教堂尖顶用蓝色瓦片，洁白的外墙上涂抹着金粉花纹，即便眼下几人隔得很遥远，也能看清楚有十二扇彩色玻璃花窗。
鲜艳的彩玻璃拼凑成不同的画面，大都是一些殉道者焚身以火会被万箭穿心的画面。
现在日光正好照射在花窗上，不同色的玻璃仿照着相同的日光，粼粼地闪，认真盯着它看好一会儿，就会觉得眼睛酸痛，忍不住要眯起眼睛来。
荀鹰看清楚那些踩玻璃拼凑成的画面，忍不住皱起眉头。
“像引诱着人去死似的。”
她还是不能做到尊重并理解这些宗教徒的想法。
聂莞也盯着花窗熊熊的火焰看，脑子里想的是何畅说过的一句话。
“我最后是被当做女巫烧死的，我诅咒他也会被烧死，但他好像一点也不在乎。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看到他祈祷了一下，但应该不是在为我画十字。”
这句话在脑海中突如其来地蹦出，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楚何畅是这辈子说的，还是上辈子说的。
聂莞仔细梳理了一下，觉得应当还是上辈子说的。
这辈子的何畅，一般不会用那么不确定的语气说话。
说话时的恨意也不会表露得如此明显。
但无论是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要聂莞帮她做到什么，这句话的意思都显而易见。
这位红衣主教的确很喜欢用火烧人。
说不定他也想用火烧一烧自己。
毕竟之前朝暮所感觉到的、笼罩他浑身的熊熊光明，其破坏性比夜如昙也没差到哪里去。
极致的光明和极致的晦暗，完全的天堂和完全的地狱，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殊途同归的。
都会走向极致的排他。
船在一处隐秘的海湾处停靠，与这个海边小城的码头相隔大约四十公里，借助精致品阶的瞳术，这点儿差距根本构不成视野阻碍。
琅琊月眼眸里转动佛教万字纹，遥遥看见码头上站着一群身穿锁子铠甲的骑士。
这些骑士全副武装，骑在装有金饰的白马上，沿着码头海岸线来回巡查。
他们昂首挺胸，神情肃穆。只看这种派头，会觉得更像NPC。
但是琅琊月能看清楚他们的ID，认得出这是一群玩家。
“这些人是当扮演游戏玩了吗？”琅琊月喃喃自语。
异国他乡，情况和华夏区截然不同，画风也天差地别。琅琊月很难直接跨越这种陌生感，把他们当作是和自己一样的玩家。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聂莞目光一转，说：“也许是这样，人类对过家家总是很感兴趣的。”
“尤其是把生死危机简化为过家家。”荀鹰补充说。
聂莞收起船，又检查了一遍几个人的伪装。
她们所起的ID名字，都是陈思宇亲自指导起的，配合上几个人都调整成五十岁以上的外貌，看不出一点儿毛病。
身上的装备，也都被换成了高卢区的特产。
荀鹰和琅琊月伪装为骑士，穿着女性专用锁子甲；聂莞和陈思宇则伪装为牧师，穿着绣金边的牧师袍，聂莞还在外头披了件表白里红的披风，只从头发中露出短短的花白蜷发。
几人的等级都伪装在50级，是高卢区普通玩家的普遍等级。
穿过一座沿海迎风的小山，几个人进入城池内。
除了城东山坡上俯视整座城池的教堂外，这一整个小城几乎都是白色，被东西通贯的路分成两个部分。
城西被一个高卢公会占据为基地，临街的房子上能看到守卫在站岗。
城东则是NPC和玩家们开的商店，每家店窗户上都摆着城东山上特产的铃兰草，迎风摇漾花香，让整个城东都洋溢在浓郁香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