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同学有点挫败，抓了抓脑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你也根本不需要我说，但是我觉得你不是少数，在游戏里过得很快乐的人不会只有你一个，想要永远留在这里的人肯定也很多。所以你这个阴暗面也不是什么不能对人家的东西，唉，我到底要怎么讲呢……”
他把句子在嘴里翻来覆去，却总是觉得词不达意，又无奈地抓紧了头发。
小莫同学说得急了，都忍不住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世界是我的牡蛎见他如此，连忙笑着伸手阻拦：“别这样，别这样，显得我像是心灵破碎，然后也要把你逼疯了似的。”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觉得自己很不会说话……为什么你们好像总是能够很清楚就表达自己的意思，而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小莫同学很认真也很困惑地问。
世界是我的牡蛎想了想，耸耸肩笑着说：“这也正常你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接受完呢，回头还是多去灵族上上课吧，读书明理还是有必要的。”
小莫同学再度气得跺脚：“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不要老是用这种话插科打诨！”
世界是我的牡蛎捧着脸说：“我没有插科打诨的意思，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我觉得闲下来的时候你去读一读书，会比在外头跟着我们跑要有用得多。”
小莫同学却没把这话当真，随口敷衍说：“我知道你的意思，爷爷也老是让我好好学习，让我待在同龄人身边，我知道这是为我好，我也相信这是为我好，可是我自己不想那么做。”
世界是我的牡蛎深深望着他，随即笑道：“那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思来吧，我们把话题扯得太远了，说回创造这件事上。”
她说着，抬起自己的左手。
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在小莫同学见过的人里，这双手的美丽是独一无二的，指甲均匀细长，皮肤薄而清透，像白玉雕镂成的，稍稍留了一点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
尽管这双手大部分时候都忙活着折纸剪纸，快得让人只能看到残影，但只要稍稍一停下来，就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它长得有多好看。
此时这只手看起来更像是一块玉了，因为掌心有腾腾的光焰，照得手掌似乎在放光。
“我在游戏降临之前就很喜欢折纸，是从断腿之后养成的习惯，妈妈跟我说，如果看书看不下去，那就做一些简单的机械的工作。刺绣或者针织之类的事情都有尖利物品，她很害怕精神不稳定的我会用那些东西自残，所以就选了最安全的折纸，甚至一开始也不是折纸而是折彩带，就是这样软绵绵的彩带……”
她掌心里腾腾的光焰随着她的画而拉长变形，变成一条服帖躺在她掌纹上方的彩带。
世界是我的牡蛎抓起这条彩带，飞快地折了下，像是变魔术一样，让彩带变成一颗简单的五角小星星。
“那个时候我就做这样的活，循环往复，不停地做各种颜色的星星，做完了就把它们堆在罐子里……我做了整整一墙的星星。后来我读过一本书，上面写失去女儿的母亲眼泪流得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我想这话有点太夸张了，但是我妈妈流的眼泪应该的确像我墙上的星星那么多……又说远了，总之我就是靠着这些事情熬过了一些不太好的日子，后来就自然而然地爱上了折纸。”
小莫同学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你就是从折纸里知道了应该先有规划，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然后再去做吗？”
“可以这样说吧，但其实并不完全是折纸的功劳，很多事情都让我有类似的体会，但我今天不想再说了，我对你说的秘密已经够多了，我们两个还不是可以交换很多秘密的朋友呢。”世界是我的牡蛎冲小莫同学挑眉，调皮地笑了笑。
小莫同学还以为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听见这话下意识蹙眉。
“好的，我们不是朋友。那你接着说吧，你是从折纸里知道你要先有想法，然后再去践行。你游戏里的技能也是这样用吗？那个创造力量也该这么用吗？”
他问得很快很急，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
但是这小孩实在是太好看懂了，世界使我的牡蛎知道他是在为那句不是朋友而别扭，越看他气势汹汹的样子就越觉得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