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是一口气说这么多台词让她有些缺氧。她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牛油香气的空气,大声宣告:「现在,由魔都市异策局,对你进行强制传唤!」
话音落下,包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绯红手里的象牙筷子动了。
「咔哒。」
筷子被她面无表情地搁在了白瓷骨碟的边缘,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脆响。
下一秒,绯红原本套在白色丝绸手套里的五指缓缓张开。指尖周围的空气突然开始剧烈扭曲,就像是夏日暴晒下的柏油马路。伴随着刺耳的「嘶啦」声,几道刺眼的红色火花从她的指尖迸发出来,细碎的红色光点落在实木桌面上,瞬间将那层昂贵的清漆烫出几个焦黑的深坑。
一股浓烈的金属生锈味混杂着某种奇异的花香,瞬间撕裂了满屋子的火锅味。
绯红缓缓转过头,那双红瞳死死盯住了女人。白丝绸手套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击着。
「哪来的小丫头?」绯红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敢在这里倒胃口?不怕我把你扔进嘉陵江吗?」
女人指着曲歌的手指猛地一哆嗦,视线触及绯红指尖那跳跃的红色火花时,她脸颊上的婴儿肥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战术皮靴的鞋跟撞在餐车的轮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绯红的手指即将完全合拢的瞬间,一只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掌从旁边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按在了她那戴着白手套的手腕上。
「呲--」
几粒红色的火花溅在那只手的手背上,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
「别激动,」曲歌的声音很平缓,带着一丝无奈的沙哑,「熟人。」
绯红眼底的红芒闪烁了两下,视线在曲歌按着自己的手背上停留了半秒,最终冷哼了一声,五指收拢。空气中扭曲的热浪瞬间消散,那股刺鼻的金属味也被重新涌上的牛油香气盖了过去。但她并没有重新拿起筷子,只是冷冷地靠回椅背上。
曲歌站起身。他将双手重新插回卫衣口袋,慢悠悠地绕过沸腾的火锅,走到了女人的面前。
女人仰着头,看着越走越近的曲歌,那双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强撑着威严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缝,右脚不自觉地向后挪动着,背脊已经抵在了备餐车冰冷的金属边缘上。
「你……你想干什么?抗拒执法是罪加一等……」她试图继续维持那刻意压低的嗓音,但尾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曲歌停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
他从右侧口袋里抽出手,抬起手臂,大拇指扣住中指,在半空中停顿了半秒。
「行啊,洛星蓝。」曲歌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表妹长大了,考了异策局的公务员,开始跑到你表哥面前装逼了?」
话音未落,他那骨节粗大的中指猛地弹出。
「咚!」
一声极其清脆、毫无花哨的闷响在洛星蓝光洁的脑门上炸开。
洛星蓝整个人猛地一震,那双蓝色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头顶那根一直倔强翘着的蓝色呆毛,就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野草,萎靡不振地耷拉了下来,贴在了大檐帽的边缘。
「哎哟!」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极其清脆的萝莉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包间。
洛星蓝双手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膝盖一软,整个人顺着备餐车滑了下去,直接蹲防在地毯上。她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再抬起头时,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眼眶红了一大圈。白粉色的额头正中央,一个硬币大小的红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好痛!」她带着哭腔控诉,原本强装的低沉嗓音荡然无存,只剩下清脆软糯的萝莉音在包间里回荡,「曲歌你疯了吗!你居然敢殴打国家公职人员!我要报警抓你!」
曲歌重新把手插回口袋,低头看着缩成一团的表妹,不为所动。
「去报。」他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点鼓励的意味,「顺便告诉警察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蹭你表哥的高端火锅。」
洛星蓝的哭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