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的眼眶在瞬间大面积泛红,红色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千年的骄傲和冰冷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哀求与疯狂。
“你……认识我吗?”
指甲几乎要透过真丝布料掐进男人的肉里。
男人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动作。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抓出深深褶皱的袖口。那张平静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随后,他伸出了另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手指搭在绯红颤抖的手背上。
没有使用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只是极其轻巧、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决,一点一点,将绯红的手指从自己的袖口上剥离、拨开。
他抬起头,直视着绯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那双死水般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惊讶,或者是被唤醒的记忆。只有纯粹的、面对陌生人的疏离与礼貌。
“抱歉,美丽的女士。”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带着完美的社交礼仪。
“虽然您的搭讪很别致,但我们素未谋面。”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绯红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拨开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手指的骨节因为脱力而微微弯曲。
“素未谋面……”
她直勾勾地盯着男人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喉咙深处滚出一声极低的、破碎的声音。
“好一个……素未谋面……”
一声凄凉的惨笑从她的唇缝间溢出。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雪崩般砸下,与体内烈酒的药效瞬间交汇爆发。
支撑着她站立的千年骨气在这一句“素未谋面”中被彻底抽离。
这位高高在上、对世间一切恶意都嗤之以鼻的红莲女王,双腿猛地一软。
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闭上眼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砰”的一声,沉沉地趴在了冰冷的吧台上。
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绯红?”
一道沉稳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刚刚挂断电话的曲歌大步走近吧台,看着一向对仪态要求极高、此刻却毫无防备趴在桌上的式神,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绯红的身体,对上了吧台内侧那个男人的眼睛。
几乎在视线交汇的瞬间,曲歌身上的肌肉本能地绷紧了。
虽然对方穿着笔挺的西装,虽然吧台上只有酒液的香气,但在交错的视线中,曲歌清晰地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股属于高阶恶魔的、令人窒息的硫磺与深渊气息。
曲歌没有后退半步,甚至连肩膀的弧度都没有改变。
他向前走了一步,挡在绯红和男人之间,脸上挂起了那种在黑市交易时滴水不漏的商人微笑。
“看来我家这位给你添麻烦了。”曲歌的视线扫过桌上的空杯子,语气轻松却暗藏锋芒,“恶魔先生的手艺不错,连她都能灌醉。”
男人没有理会曲歌的试探。
他拿起一块干净的白布,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吧台上绯红刚才趴过的地方,手套的边缘没有沾染一丝灰尘。
“您的女伴酒量很好。”男人的语气依然优雅而疏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数据,“一共消费了七杯特调。作为团建的消遣,这单我请了。祝二位假期愉快。”
“那就多谢了。”
曲歌嘴角的笑意未减。他走上前,左手穿过绯红的膝弯,右手托住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带着绝对的力量,将瘫软的绯红拦腰抱起。
绯红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长发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