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钟前,旧校舍楼上,侍奉部。
“今天总会来的吧…”
先到一步的雪之下站在平时放杂物的桌子紧靠着的窗边向下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一向清冷淡漠的脸上却是浮上了几丝不舍的愁绪,她轻抿着唇用视线锁定扫描着操场上每一个身材或背影与神楽近似的男生。
雪之下明知道神楽如果来侍奉部不会穿过操场,也明知道操场上那些男生绝不会是神楽,但她还是在看着他们,然后像是一台精密的识人AI一样一个个把他们给排除掉。
“呼…”
雪之下轻叹着重新捋了捋耳侧的发丝将原本稍微探出窗外的上半身给挪了回来,轻轻关窗,关到最后剩一缕时又有点儿不忍心地再推开探出小脑袋瞅了几眼,确定没看到神楽才回来关严实。
周四,周五,周六,周日,周一,直到今天周二。
自从周四下午放学告别之后,雪之下接近一周没跟神楽打过照面了,当然两人都会正常上学也会在学校里偶尔远远地瞧见,可最多也就是对视一眼便会各走各路,走近再打声招呼这种事情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干。
“昨天说是有事,今天也完全没有联系,该不会他已经不再想来侍奉部了吧?”雪之下像是个推理迷案的侦探一样捏着下颌在侍奉部并不算宽敞的空地里来回踱步,然后又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站定脚步惊讶道:“该不会是因为我之前的举动…?还是说劝说他不要跟未婚妻结婚的说辞起了反作用…?嘶…这可怎么办。”
雪之下将手机捧到胸口焦心地稍微低着头往返窗户和墙壁走个不停,小嘴里还喃喃自语“糟了糟了”这样的话,诚然,如果有外人在这里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举动。
雪之下自认自己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不过这么长时间来自己暗戳戳地一直把神楽给诋毁成一个暗地里对自己下咒的工口混蛋,结果到头来发现人家清清白白反而有问题的是自己,这就让雪之下心里对神楽萌生了无限的亏欠。
哪怕明年就要死,也要把误会给澄清,而且…正因为神楽清白还反复容忍着自己的任性与抵触,那种关照和温柔让雪之下也渐渐将对他的愧疚感转化为了好感。
虽然还到不了喜欢的程度,但又因为靠近他死期就会变化让雪之下产生了“该嫁给他”那个猜测,现在这份好感也愈发有些走上了“邪路”,让雪之下觉得是不是该先“夫妇以上恋人未满”来一波?
有这样浓郁的好感,双方婚后培养出爱慕也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
踱步片刻,突然间雪之下走到后门附近时听到了些喧闹的声音。
她一下怔住,由于后门无法打开,她快步赶到了前门,然后把那扇开关都相当沉重的木门给拉开了一条小缝。
偷眼看上一眼,接着又扭头附耳过去。
隐隐地,雪之下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神楽的声音。
但又不仅仅是他的说话声,自己在J班的同学英梨梨的声音也有,甚至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位女生的声音,但雪之下并不太熟悉,听不出来是谁(诗羽)。
“他是要带着两位女生一起来侍奉部委托?”
雪之下背靠在门边叠在一起的桌子边缘,捏紧了胸口的手机斜着眼瞟着门缝,静静得等待脚步声靠近。
——居然一次性要来两份委托么…多日不开张,一开张就这么忙?
雪之下不禁有那么点窃喜。
结果等了一阵三人的说话声完全消失,脚步声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也就是说他们压根就没来五楼,雪之下傻傻地打开门站在走廊里向楼梯那端眺望着,但那里只有一片静谧的昏暗。
“呼——”雪之下抚胸叹气,揉着额角喃喃道:“我到底是在做什么…患得患失成这幅样子真是一点都不像我…简直就像是恋爱中的…”
说到那里,雪之下轻掩住了唇,明明走廊里空无一人她还是一下转身藏进了侍奉部,背贴在门上羞涩又惊讶地屏住了呼吸。
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过去,正当雪之下心不在焉地把同一页同一段《罪与罚》给读了第八次的时候,那被她平放在桌面上瞧了又瞧但却始终没任何动静的手机突然屏幕亮了起来。
那是Line的消息通知,而且看那个斜角钢琴键的头像就知道是神楽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