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神楽都快完全自愈了雪之下才恍然起身提了水桶把自家冰箱冰块抽屉里的冰全都倒进了桶中,又把水桶接满了水,吃力地提到神楽跟前拿洗澡时给自己身上浇水的塑料勺舀上大大一勺朝神楽头上浇去。
“嗤————”
一股蒸汽冒出。
“嘶…”神楽猛地打了个哆嗦抬手拦住第二勺咳嗽道:“行…行,饶了我吧雪乃,你先省省,让我休息一下。”
“可是——”雪之下满眼担心,但神楽态度坚决,她也只好怔住抿唇几秒失落地低下头说:“好吧…我去帮你叫救护车…”
“不需要了,你先让我休息休息!”
神楽心中已经把雪之下这笨蛋大骂了三百遍。
“…”
雪之下轻咬嘴唇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塑料勺,明明她身上没有沾到多少水,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泼了好几桶冰水一样,浑身冷得发抖。
如果说有什么事情值得庆幸,那大概就是瓷杯没摔到地上吧。
神楽大概休息了二十分钟,自然,在金苹果的作用下,烫伤早已恢复原状——即便摸上去心里还会隐隐作痛。
房间内的水渍已经被他用清洁术打扫干净了,但他头上和裆部的水故意留着还没处理,裆部难受归难受,跟之前被烫得皮开肉绽的痛苦完全比不了。
而且,现在还有人比他更难受。
雪之下低垂着头手脚发凉地站在他面前微微发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呼…”
神楽披着条青色的大浴巾擦洗着头发和脸叹息。
听到他出声,雪之下本能地意识到,审判即将降临。
尽管很有些无法理解神楽被烫到的地方为什么恢复得那么快,但雪之下亲眼看到了神楽被她泼出的热茶给烫到头顶冒气皮开肉绽的画面,不用想,那绝对很疼,就好像自己对他施加了酷刑一般。
——明明我只是想请他喝茶…怎么会变成这样…还好恢复过来了,要不然…不,我不能带侥幸心理,不管怎么说今天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责任…无论他如何索赔我都必须接受…
“首先…雪乃,”神楽岔开腿把双手耷拉在腿间,手肘撑住大腿就这样向上瞧着她的脸说:“对于你今天招待我吃午饭这件事,我想要表达谢意…”
“这…不…这…还是、不用了…没关系…”
雪之下感到受之有愧,把头压得更低了。
“呼…”神楽再度长叹一口气,把右手按上了她家泛光透亮的茶几敲了敲说:“刚刚你帮我倒茶泼翻了茶水,我也知道不能完全怪你,我也看到了那只金龟子。”
“唔…但是…”雪之下捏紧小拳头捏得指甲都几乎嵌入了手心,她无比羞愧又为难地开口:“我…必须…承担责任…”
——如…如果我…如果那时候,我能再冷静一点就好了,哪怕是转过身把托盘扔到地板上也好啊…虫子直接冲脸飞过来把我吓成了那副样子…啊~啊,真是何等失态!
“是么…”神楽右手托腮面无表情地朝她眨了眨眼道:“我从小恢复速度就比别人快,刚刚你也看到了,但真的很疼,既然雪乃你打算承担责任,就来说说你想怎么办吧?”
“我…”雪之下将右拳按在心脏附近顶着一双闪烁着泪光的墨瞳艰难说:“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要你能原谅我…我知道那一定很痛,我不敢想象…甚至晚上会做噩梦梦到那一幕…所以…请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啊…说出这样的话了,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一丝余地…如果他…说出那样的要求我该怎么办?
我的身体真的能承受得住那种刺激么?
想必那时候我会失态得晕过去吧…被他弄成乱七八糟的模样…
雪之下默默夹起了腿,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应该恐惧才对,她却莫名地有一丢丢期待。
而且,明明不必说什么“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她还是那样说了。
“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么…”
神楽掐着下颌露出了神秘莫测的坏笑。
明明这是雪乃本可以改口的机会,她却咬咬牙抬起头来深呼吸着点头肯定:“是的,不过…仅限一次…我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看样子是会让我做那件事么…?
确、确实有点突然了…但姑且还是为这一天准备了安全套,想必他也是有分寸的人,不至于会提出无套…的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