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我想令堂该急疯了?”
“谁知道呢……”
留美嘴上说得好像很是坚决,但脸上却也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忧虑。
终于,在留美的翘首期盼中,神楽拦停了一辆空的计程车,他打开车门让留美上去,又敲了敲司机的车窗让他降了下来,拿出五万円纸钞递给司机说:“请帮忙载着那名姑娘到她指定的地方,如果有余就当是给您的小费了。”
“哦……哦,”司机双手接过,瞧了一眼后座的留美又皱眉问她:“但是大晚上的,小姐您是打算去哪里?”
“我……”一见是个陌生的男司机,留美又有些犯了难,她眼巴巴地看向了神楽,神楽再次打开了后座车门压低了身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地址你还记得清楚么?”
“幼儿园的时候我就能背下家里的地址了,别当我是傻瓜……”留美略略有些不好意思,神楽松手笑了笑就准备抽开手关门,但留美却又轻轻拎住了神楽的袖口,扭捏地看向了另一侧说:“神楽你……你不是要送我回去么?”
“呃……这不是看你一直都很警惕我么?想着你坐上了出租车就能自己回到家了,或者,你放心我送你回去?”
“我……”
留美看向了他,欲言又止地咬起了嘴唇。
神楽不知道的是,留美是个在班上被孤立了的女孩子,她尝试过很多方法让别人帮助她摆脱这种孤立的情况,可收效甚微,到后来她也渐渐失去了求助他人的能力。
她自卑,她发怯,她害怕被拒绝,难以说出“请送送我”这种主动求助的话。
“算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
神楽见她踌躇,自己主动开口询问。
“唔……那……那你上来吧……”
留美低下头拍了拍左侧空开的座位。
于是神楽直接上车对司机吩咐道:“五万円应该足够送下这位小姐然后再送我一趟了吧?反正都是在千叶。”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问题。”
“抱歉……又让你破费。”
留美缩成了一团,低着头不安地对着食指。
——他不是个混混么?虽然品行好像不错,但根本上还是个混混啊……欠下了这么多钱,他不会把我给带到什么可疑的地方去吧……?
留美不禁留了个心眼,戒备地用余光瞄了好几次神楽。
“小意思,只是羽川小姐我可只请你吃了晚饭,没有跟你发生任何身体接触啊,到时候你可别抓着我说妈妈就是这个坏人不让我回家。”
神楽朝她纵了纵眉。
“……放心吧,无论是挨骂还是挨打我会自己承受,不会泄漏你半个字的。”
“不不不你照实说明就行了,车费我也不会问你母亲要,你别害怕,总之别乱编排我。”
“这点儿事情我当然知道……”
留美扭过头去略有几分傲娇腔地说着。
在留美说过地址后,车子迅速发动,神楽漫不经心地瞥着车窗外,看那一道道化成了混合颜色流光的店铺招牌轻轻用右手食指敲击着右腿,如同在暗自读秒一样。
留美见状也放心了不少,吃饱肚子之后迷茫地走了一整天路的疲惫感顿时如同附骨之疽一样袭来,她霎时间困得厉害,但又完全不敢睡觉,只每隔一段时间就盯着路边的建筑来确认自己的位置。
但困意总让她忍不住阖眼,没办法留美只好用胳膊肘轻轻推了一下神楽问:“听你说你也在过黄金周,那你应该是有一份正式工作啰?”
毕竟那种是个人都能干的服务业可没有所谓的法定节假日,只有排班休息的待遇。
而神楽打扮得如此“浮夸”,在留美眼中他实在是不像什么有正经工作的人。
“没工作就不能过黄金周么……快对全天下的劳动者道歉。”
听留美说那话神楽就知道她对自己的年龄有些误判了,不过也正常,一般高中生哪有染成这样浮夸的黄毛还打扮得这么中二病的。
“抱歉……不对,我为什么非得道歉不可,”留美嘟囔了一句,略有不满地再戳了戳他的手臂问:“那就是你家在那附近?”
“不在,我只是刚好从朋友家出来回来刚要回家而已。”
“朋友家啊……”
留美重复这个词时嘴里有点儿酸溜溜的意思,神楽一瞧她,发现她脸上明显露出了寂寞的神色。
——莫非这个小姑娘没什么朋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