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穿越了人造世界与物质现实的胎膜,到达了彼岸。
……
“啊啊啊……”
方白鹿从无边的暗之中醒觉,再次拥抱了无远弗届的空。
似乎有一捆又一捆量身定制的轮胎,正套在自己身上:从头顶、脖颈到躯干、四肢,乃至每一根手指的尾端。
视线中不是“无”,而是纯然的漆黑:
这说明,还是有着些许的视觉信号从电子身躯中传来;只是被表面的“垃圾们”覆盖。
又从这人型的监牢中醒来,但他满脑之中都充斥着兴奋。
“在哪呢?在哪呢?来呀。”
方白鹿向四周摸索,像寻找玩具的顽童。
这是他的心智写照——电子身躯的外壳阻隔了许许多多的杂念。
似有微小无比的尖叫从遥遥处传来,也不知是不是他在这幽禁之处的错觉。
但那该是真的:是些许的惨嚎与哀鸣。
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披帛的发声:
“……外……外……道……”
这让人分辨不出涵义的叨叨碎语,像是中间挡了一层又一层的隔音室。
“哈,看到我了。到这来呀。”
方白鹿朝细响的来处伸出手——
那是种奇妙的感觉,是自然肢体所无法体会的。虽然滞涩与束缚感沉重无比,但方白鹿只感觉自己的臂膊可以延展到世间的尽头。
“触感”,忽地有了触觉信号传进他的脑中。
被方白鹿捉住的,是个不住蠕动的东西,像是前世小时候放在手中把玩的毛虫:细细的绒毛在他的掌里翻卷,令方白鹿感到麻痒。
方白鹿想发出应景的笑声,但他没有口与舌、或是一切能够发声的器官。
要怎么做呢?是要合起掌来,捏碎掉吗?还是……
“……愿……皈依……”
“……天上……下……唯……独尊……”
啪!
“唔?”
手上那毛刺般的感受忽地消失,如同炸散的泡沫:
不知披帛的法相是就此崩裂、还是用了什么神通强行下线了连接。
但方白鹿知道,它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啧,就这么投降了么……怂啊。”
方白鹿摇摇头,带着些微的失望。他感觉自己像戴了治疗颈椎骨裂的颈托,只能稍稍地动弹。
虽然并不太情愿,但这次只能把网上到这了。他举起裹着千斤重担的双手,就想去触摸两边的太阳穴——
滴!
忽然有弹窗冲破黑暗,凑到眼前:
“未读邮件过多,未读邮件过多……”
“正在为您播放——”
“啊?”
黑暗之中,一行行汉字排列开来。
“致阅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