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安心入睡吧。”
模糊不清,难分雌雄的声音,在唐懋的魂宫内响起。
声音不急不缓,并不浩大,却像是拥有某种魔力,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使人昏昏欲睡,难以支撑。
唐懋不知出手之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但他绝不能让对方得逞!
“贼子好胆!吾乃大景祁云伯,鼠辈安敢造次?!”
以伯爵之身,调动大景国势。
唐懋的神魂之体像是得到某种力量的援助,竟抬起手掌,将刺在胸膛的光箭一点一滴的拔出来。
可下一刻。
又是四柄光箭凭空落下,将他的四肢牢牢钉在王座之上。
那人再次说道:“给我,睡下。”
唐懋正欲反抗,可下一刻,他不敢再做反抗。
只因一柄光箭,正悬在眉心跟前,距离不过三寸。
唐懋不敢擅动。
但他内心并不着急。
他即已调动国势,朝廷自当知晓。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在这长安城内,就逃不掉了。
“你究竟意欲何为?”唐懋沉声问道。
那人却没再出声。
而在现实之中。
在齐云阁盘膝打坐的唐懋,正呼吸均匀,安然入睡。
阁楼外面。
唐安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原本漆黑的眼瞳,在此刻变得无比璀璨,闪烁着七彩神光。
可在他的脑海中,一道带着惊悚,带着愤怒的声音,却在此刻响彻开来:“为什么?他可是咱的爹!你若是对别人下手也就罢了,怎能如此狠心,对他也下手?”
唐安淡漠说道:“我又没杀了他,只是让他睡一阵子而已。”
“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最先丧心病狂的难道不是你吗?我的好哥哥!”
唐安……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称他为唐珙。
那个年仅六岁的孩童,不知在何时,竟然占据了唐安的身体,鸠占鹊巢。
“当年如果不是你亲手杀死我,将我炼成丹药,我又怎会变成现在这样?”唐珙脸上挂着一抹病态的笑容:“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正是你吗?”
唐安沉默了半晌,有些痛苦的说道:“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当时只是被人蛊惑,我没想过要杀你的。”
唐珙讥诮道:“你真正没想到的,应该是我竟然还能活着,并且逐渐占据你的肉身吧?”
当年那个六岁的孩童,天真的以为,与他有着血脉亲情的哥哥,不会害他。
可结果呢?
他亲眼见到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颗丹药,被唐安吞进了肚子里。
所谓的亲情,在人性和利益面前,廉价的连根稻草都不如!
最开始的一年,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躲在唐安的神魂里,用神通麻痹唐安的意识,让他误以为吃了神通丹以后,就继承了自己的神通。
直到他的神魂开始蚕食唐安的力量,这才逐渐反客为主。
但他仍然无法杀死唐安。
因为他的神魂早已跟唐安的神魂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共生的状态,他永远只能活在唐安的魂宫里。
“正是因为你的贪婪,你的愚蠢,让我们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