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早已知晓,以前江州的那个小银牌姜峰,此时就在雍州城的不良人府衙。
如今他除了姜峰,谁也不敢轻信。
可他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只能将这番话,说给两个乡野小民听,奢望他们能够代为转达。
这也算是他为朝廷做的最后一件事。
生命的流逝,让他愈发认知到自身的虚弱,也让他恍然间,看到了自己的前半生。
当官不就是为了捞钱吗?
这官场上,贪赃枉法的人太多了,往往是越贪财,越枉法,他就越升官!
为官者嘴上说着仁义,心里想的却全是生意。
他身在官场,顺势而为,有何不可?
这个世道人人都在为自己而活,人世间的道和正义都他娘是虚的啊!
他错了吗?
他哪里错了?!
可当生命走到尽头,他却忍不住想起那个少年……
“让你入狱的是你内心的欲望,你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心中法理被欲望所吞噬……”
争得再多,抢得再多,拥有得再多,最后留给你的不就只有埋土的那点地方吗?
后悔吗?
不重要了。
这狗娘养的世界,老子再也不想来了。
郭飞的手臂耷拉下来,他靠在毛头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赵知谨察觉有恙,伸出手指头探了探郭飞的鼻息,旋即心头猛地一颤!
“他,他死了。”
毛头的脚步猛地一顿,连忙把人放了下来,查看之下,确实没气了。
他当时也慌了:“这可怎么办啊?”
赵知谨站在原地也慌了神,一时间大脑陷入混沌。
直到毛头推了他一把,才让他回过神来:“你平日里主意最多,快想想办法啊。”
赵知谨沉思了片刻,抬头道:“现在不能带他进城!如今人死了,咱们一时半会儿根本解释不清楚,城门官兵未必会放咱们入城!”
“我们直接去不良人府衙,去找姜大人报案!”
且不说守城士卒会不会相信他们,单就出了人命这一条,他们就脱不了干系。
毛头指着郭飞的尸体:“那这人怎么办?总不能直接丢在这吧?”
赵知谨想了想:“你去找些树枝,且先遮盖一下,我立即回城禀报。”
毛头点了点头。
两人就此分别。
可赵知谨此时并不知道,这一分别,不料却是永远。
……
一个时辰后。
赵知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来到了不良人府衙,却被告知……姜大人不在府衙!
“这位大哥,可知道姜大人去了哪里?”赵知谨连忙对位门口站岗的不良人问道。
那不良人摇头道:“不知道,大人的行踪,我等岂会知晓?”
赵知谨想了想,又问:“那陆奇羽,陆大人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