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去了坚定的反对者，剩下的六位神君，还有选择的机会。
天上龙虎斗，风雨荡人间。
整座丹陆城陷入了安静，唯有雷鸣般的轰鸣，从九天之上不断传来。
姜峰行于长街，步伐落下间，人已来到了祭祀大殿的门外。
他伸手推开了殿门，见到站满人影的大殿。
朱雀一族，上至身穿祭袍，面容苍老的族老，下至尚在襁褓，嗷嗷待哺的幼儿，此刻皆在祭祀大殿之内。
神君级别的战斗，动则毁天灭地。
若是此战发生在城中，必然会伤及无辜。
整座丹陆城内，能够勉强抵御战斗余波的地方，也只有这座刻满朱雀火纹的祭祀大殿。
可城中那么多族人，姜峰又来得突然，他们想要全部撤离，也做不到。
故而在族老的安排下，一些核心族人，都暂时安排在祭祀大殿内，等待战斗的结束。
当殿门被人推开时，朱雀族人纷纷转头看向殿门外的少年。
一众族老看到来人，不由得面色大变。
难道八位神君一共出手，也阻拦不了这位天宫行者吗？
姜峰跨过殿门，踏入大殿。
其中一位朱雀族老连忙上前，手持法杖，立于族人跟前，面色凝肃的盯着姜峰：“朱雀火晶，阁下可以拿走，但请放过这些族人。”
姜峰没有开口，眸光瞥了殿内众人，旋即抬起手掌，隔空将镶嵌在朱雀神像上的赤红晶石取走。
临走前，他站在殿门外，忽然对着身后的朱雀族老们说道：“他日若有天宫传人来此，还望朱雀一族，能够施以宽仁，放他安然离去。”
一众族老面面相觑。
半晌后，他们对着姜峰的背影，拱手一拜：“这份人情，我等记住了。”
姜峰轻轻颔首，也未回头，只是往前迈出一步，风卷衣角，就此无踪。
城外小山坡。
姜峰的身影出现在鹿香郎和狐仙儿身后：“走吧，去下一个狱界。”
狐仙儿愣了愣，她转头朝天上的战场望去，接着又回头问道：“尊上，这些人……不杀了？”
姜峰将正在打坐冥想的虎宪章唤醒，而后自顾转身离开：“他们有的会死，有的能活，重点不在于我，而在于他们的选择。”
狐仙儿赶忙跟上脚步，好奇问道：“您既然要在火狱传道，他们不就是最大的绊脚石吗？若是不杀，往后出来阻道怎么办？”
姜峰平静道：“杀人是最简单的事情，但有些事情，光靠杀人是办不到的。”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是靠杀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是将敌人变成朋友，将阻道变成护道。”
狐仙儿想了想：“他们真能改变吗？”
秋风吹散落叶，少年走入风中，缓声道：“那要看他们自己，愿不愿意改变。”
“至于他们如何选，我都不会在意。”
狐仙儿看着少年的背影，一时愣愣发神。
不在意……
她岂会不明白，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真正的强者，会允许一切事情的发生，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有能力解决，故而才会【不在意】。
不在意，故超然。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明白，自己跟姜峰之间的差距，不仅仅在于实力，更是境界上的巨大差距。
忽然。
狐仙儿展颜一笑，迈着步伐，追上来姜峰的背影：“尊上，奴家能不能……”
鹿香郎站在原地，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原来不杀，才是最彻底的征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