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述看着他在日光下也毫无光彩的眼睛,冷声回敬:“那你呢?抽离得了吗?”
“我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类。”耀星笃定道。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不顾一切去争取,我想要的人也是。”渊述朝他身后笑了笑,“祝你真的能如你所说那样冷心冷情。”
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得到了答案之后,渊述一身轻松,神清气爽。
回到家见许知野正在餐桌边上吃吐司,迈着轻快的脚步踱到许知野身旁坐下。
“草莓酱好吃吗?”
许知野咬下一大口涂满草莓酱的吐司,口齿不清地说:“好吃,不是很甜,你什么时候买的,怎么都没有标签。”
“昨天做的,我还没尝过呢。”
许知野把烤得焦黄的面包往前递了递,渊述低下头在面包前拐了个弯,伸出软舌把许知野嘴角的草莓酱卷走。
“还可以,以后就按这个比例做。”
喀啦~有什么东西撕裂的声音。
许知野举着沾满果酱的面包呆在原地,像松脂滴落时来不及逃跑的昆虫一样,手脚胶着虽还有呼吸但不能逃离。
“不吃吗?要流下来了。”渊述歪了歪头眼睛弯起像一轮月牙。
纤细的手腕被握住,湿润的舌尖缓慢地把流下来的草莓果酱细细舔去,一路往上把颤抖的指尖包裹进温热的口腔里,直到许知野回过神来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才停下。
面包应声掉落,但没有人在意,撒了一地的果酱静静地散发着甜腻的香气。
“哥哥,怎么了?”渊述像是没有看见许知野眼底的震惊,仍然操着关心哥哥的乖孩子口吻天真询问。
许知野慌乱地把欺身压向自己的大黑龙推开,颠三倒四地说着胡话,“我,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客户约了我,我先出去了,不用等我吃饭,我太赶时间了。”
欲盖弥彰。
匆忙跑进衣帽间,许知野把门关上,背部紧紧贴着门板。
心脏的跳动激烈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许知野手心死死摁在心上祈求它快点恢复正常。
大脑供血过快,热气蒸腾上脸,深呼吸三遍依然无法让躁动的身体安静下来。
咚、咚、咚
身后的木门被敲响,温柔的声音提醒道:“哥哥,外面下雨了,你还要出去吗?”
一门之隔,把天真的,乖巧的小黑龙永远拦在今日之前。
怎么会这样?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许知野心有余悸地碰了碰嘴角,湿腻的触感仿佛还残存在上面。
明明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思变得不单纯。
许知野穿戴整齐,深呼吸拉开门,在门口等待多时的少年立刻逼近。
神色担忧地说道:“天气预报说,一个小时后会有雷暴,一定要出去吗?”
许知野敏捷地躲开眼前人想要圈上来的手臂,焦急地穿鞋,与平时无甚差别的口吻,“没事,现在还没有下大,我估计很晚才能回来,不要等我吃饭了。”
手刚搭上门把,没精打采的声音幽幽响起,“可是我害怕闪电。”
许知野身形一顿,沉默半秒还是拉开了门,“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这没什么,哥哥相信你能勇敢,好吗。”
皮鞋与大理石地面相触发出沉闷的踢踏声,许知野大步流星走到电梯前,摁键,红色的数字从1开始往上跳动。
渊述跟着走出来陪他等电梯,“好吧,我是勇敢小黑龙,可以一个人在家。”
还有心情说笑,许知野放下心来。
一道划破天际的闪电把灰暗的天空噼成两半,昏暗的走廊霎时间被照亮,渊述应激一样整个人跳到许知野身上。
“哥哥,其实我还是有点害怕。”渊述垂头丧气,“以前,我不乖的时候研究员总喜欢用电流惩罚我,晚上睡不着,我稍微动一下就会触发手撩脚铐的感应装置,黑暗中可以看见电流的样子,就是这样发着光白花花的。”
叮,电梯门打开。
许知野头脑混乱,沉默着把扒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拉开,走进亮堂堂的小小四方格内,转过身与渊述四目相对。
电梯门在沉默的对视中缓缓合拢,照进走廊的光束逐渐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