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逾明收敛了笑意,心却松快了下来:“殿下,你怎么也来得这么晚。”
“那里晚,这可是刚好,你不知道,皇上最爱摆谱,不把我们晾一个时辰可不会露面。”
沈逾明眼睛弯了弯:“在宫里你还敢说这个。”
“在宫里又如何。”他忽然用手指摸了摸沈逾明眼下的点点青印,轻声道:“有这么紧张,觉都不好好睡了?”
沈逾明反常地没有后退,任由他们距离越来越近。
“今天是怎么了?”周嘉月倒有点惊讶了。
沈逾明不答,又换了个话题:“我知道你准备了什么寿礼。”
“哦?”周嘉月似笑非笑:“你说说看。”
“是尊白玉佛像。”
周嘉月眼中笑意淡了点:“不错,确实是尊白玉做的佛像,想知道我准备什么寿礼,直接问我便是,怎么去向旁人打听?”
“没有问旁人。”沈逾明避而不谈,又问他:“你不是不信佛吗?怎么送这个。”
“正是因为不信,王府库房里存了不少佛像,放着都落灰了,不如拿来送礼。”
“阿久,快过来。”
秦氏在前面催促他,沈逾明向他告辞:“殿下,我先过去了。”
周嘉月点了点头,他的寿礼经手的人就那几个,却连不问世事的沈逾明都能知道,心思电转间想了不少可能会背叛他的人,忽然愣在原地。
他有告诉过沈逾明他不信佛吗?
宴会像梦中一样流水般展开,每个人献上的寿礼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就连皇帝的反应都别无二致。
沈逾明静静地等待着,他默默推演还有多久会轮到自己,他不停地润色自己要回答的话,怎样才可以让皇帝失去继续探究他的兴趣?
当今皇帝已经四十有六,他的脸上刻着一道道或浅或深的皱纹,彰显着他的老态。
他并不算是一位明君,甚至不能算守成之君。
他的堂姐沈妙颖前几年选秀入了宫,听说颇得皇帝宠爱,这次寿宴却没见到她的身影。
他一整晚都没怎么吃东西,秦氏把桌上的翠玉糕推给他:“阿久,你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沈逾明平静地看着盘里精致的糕点,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直到听到皇帝叫了他父亲的名字。
砰、砰、砰——
“爱卿,你那幼子可带来了?”
沈逾明起身向皇上行礼:“向陛下见礼,惟愿陛下万岁千秋,福寿安康。”
他没有抬头,皇帝命他抬起头来,说出了与梦中丝毫不差的话:“果真生得不凡,朕听说,这世上有些人天生便与众不同,可男可女,你可知晓?”
身旁有惊慌失措地打翻杯盏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回禀陛下……”
旁边竟也有人这时向皇帝进言,声音重叠甚至盖过了他,沈逾明茫然地望去,竟是周嘉月。